第4章

活下来吧------------------------------------------，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无奈。，但他心里也没把握，这年头孩子夭折了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没好气地催促着沈长珩。“你现在情况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赶紧给我滚去先换身干净衣服。”，一口气没喘上来，就看到沈长珩跟鬼一样又坐回来了。，坐在榻边也不说话，咳嗽声没断过。“咳咳咳……”，像是心肝脾肺要一起咳出来才肯罢休似的。，自己说服自己谁都劝不了想死的鬼。，又黑着脸站起来了，忍不住暗骂一句，他真是欠了姓沈的。“手伸出来。”。，病人终于屈尊纡贵伸出了手。，心道好家伙，就这身体还敢跳水救人呢，菩萨转世都不一定有他心善。，扎完针，又认命熬药去了。
熬完林溪的，熬沈长珩的。
第二日清晨，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
林溪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许无声来看过一回，把完脉，看了眼守了一夜的沈长珩，劝慰的话咽回嘴里。
最后什么也没说，重新替林溪又扎了回针，叹口气走了。
昏迷中的林溪小脸惨白，浑身是伤。
沈长珩静静望着她，听着她微弱的呼吸。
良久。
沈长珩闭上眼睛，无声祈祷。
“活下来吧，再痛苦也继续活着吧——”
日落西山。
夜色降临。
林溪茫然睁开眼睛。
身下柔软的被褥和周身久违的温暖让她觉得陌生。
炭火在炉膛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用手支撑着脑袋，双目轻阖，鸦羽般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眉头紧蹙，睫毛微微发颤，眼珠在眼睑下不安地快速转动，似乎是在做噩梦。
梦里。
“沈长珩****还想不想活了，再强行下床，你信不信你这双腿就这么废了。”
许无声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看着不知死活的沈长珩，恨得牙**。
沈长珩手脚筋尽断，如同废人一般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因为他挣扎下床的动作伤口再次裂开。
梦里的沈长珩就这么任由鲜血流淌，像感觉不到疼一般，低垂着眉眼，无悲无喜。
“许无声，我娘死了。”
许无声满腔的怒火突然就熄灭了。
空气中静默许久。
许无声声音有些嘶哑：“你都知道了？”
沈长珩眼珠迟缓地开始转动，看向许无声，嘴角**了一下，似乎是想笑。
“所以连你也知道，你们其实都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只瞒着我。”
许无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也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沈将军也是为了你好。”
“是吗？”
为了他好？
所以他一直尊敬、崇拜，视为榜样的沈将军，其实是他的亲生母亲。
真正讽刺的是这一切他居然是从杀害***的凶手嘴里知道的，而他自己才是导致沈将军死亡的罪魁祸首。
沈长珩痛苦闭眼。
当时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茫然，甚至是有些微妙的欣喜。
但下一秒，他的母亲就为了保护他死在他面前。
“阿珩，对不起……”
喷洒而出的鲜血似乎还有余温停留在脸上，烧得人心尖发烫。
“许无声，我求你了，我要回沈家，我要回去报仇。”
沈长珩攥着许无声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久病虚软的手竟抖得厉害，愤怒和仇恨把理智烧成了灰烬，全然没了往日半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许无声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口像有一把刀子磨着，不断产生钝痛。
“沈长珩，我难道就不想替将军报仇吗，我难道就不想手刃仇人吗？
可你看看你身上现在的伤，你能去哪，别说报仇了，你现在连许家村都走不出去！！
沈将军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找死的！！！”
屋内陷入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许无声重新软下声音。
“沈长珩，好好养伤吧，活下来，就当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沈家。”
“……”
“好。”
画面一转。
“许无声，你告诉我实话，我身上的毒，你能解吗？”
“总能解的，总有办法的。”
“沈长珩，对不起……”
“……”
“不怪你。”
梦里的场景不断发生变化。
“沈长珩，你的腿现在已经能走路了，我们走吧，我们回去，回沈家。”
“嗯。”
“沈长珩，沈老将军来信了——
他让你——别回沈家。”
“……好，我知道了。”
“沈长珩，你……”
“老将军他是在怪我吗？”
许无声皱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算了……”
“沈长珩，你疯了吗？谁让你把药倒了，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打算干什么？这药你不喝，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你体内的毒——”
沈长珩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但却流不出泪了。
“许无声——”
“我好像拿不稳剑了……”
“呃哼——”
脸上重重挨了一拳，沈长珩闷哼一声。
撑着桌角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却没生气，眉眼间只有累极了的厌倦和自弃。
许无声愤怒地攥紧了他的领子，脸色难看的像是要**。
“所以呢，所以你就这么找死吗，不打算活了是吗？”
“沈长珩，你这样对得起沈将军吗？！！”
“活下去啊！你的仇还没报呢——”
……
沈长珩猛地掀开眼皮，目光和床上的林溪直直对上。
火光映在沈长珩脸上，面色惨白的瘆人，可秾丽精致的五官依旧美的惊人，活像是勾魂摄魄的艳鬼。
林溪怔怔看着，一时间忘了害怕。
沈长珩同样静静望着她，然后偏过头，声音嘶哑地可怕。
“许无声，她醒了。”
烛影晃动，林溪缓慢地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