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转身的时候，从楼梯后面伸出了手。
陆棠没有看她。盯着裴正初。
「你去年十月份让人仿造了我的签名，把棠记中央厨房的产权过户到你个人名下。今年一月份，你以公司名义贷了两百万，钱转进了一个户头。户主叫何思甜。你要不要我把流水报出来？」
宴会厅里音乐还在放。但附近的加盟商已经安静了。几个人端着酒杯，假装在喝酒。耳朵全竖着。
裴正初的脸色沉下去。
「你——」
「我都知道。」陆棠松开他的手。「只是以前不想说。」
郑翠萍从地上直起腰。碎纸攥在拳头里。她冲过来。
一巴掌甩在陆棠脸上。
声音很脆。三排以外的人都听见了。
陆棠的脸偏向一侧。左脸颊烧起来。耳朵嗡地一声。
「你这个白眼狼！」郑翠萍的唾沫飞出来。「我们裴家供你吃供你住，正初把你一个摆地摊的捧成了老板娘，你还不知足？你现在要在外人面前撕破脸？我告诉你陆棠，你就算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也一分钱别想带走！」
供我吃供我住。
陆棠转回头。
左脸上一道红印。五个指头的形状清清楚楚。她没有摸。
「阿姨。您的肾结石手术是我出的钱。八万三。裴正初读M*A的学费是我出的。十二万。你们裴家老房子翻新是我出的。十五万。您住院那三个月，我每天给你熬粥。碗裂了缝，是我换的碗。」
郑翠萍的手还举在半空。
「这些钱，我没跟任何人提过。收据在我抽屉里放着。你们可以回去翻。」
陆棠拿起桌上属于自己的包。
「裴正初。我今天不签字。明天不签。以后也不签。你想拿走棠记，走法律程序。」
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何思甜的声音追过来。
「姐姐你别走，我们好好说，你这样大家都——」
「何思甜。」陆棠停住脚步。没有转身。「你管他叫正初哥。叫了多久了？是在我们结婚之前，还是之后？下次叫的时候，至少把门关上。」
何思甜的声音断了。
陆棠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冷风灌进来。十一月的夜风像刀片一样刮在脸上还没退下去的巴掌印上。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
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抖。
上一世你打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