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晒宝------------------------------------------ 晒宝，彻底干透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看她的宝贝。竹匾上，原本肥厚的**缩成了薄薄的一小片一小片，颜色更深了，近乎乌黑，掂在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棠棠，你起这么早干啥？”老**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天刚亮呢。奶奶，我来翻**。”赵小棠蹲在竹匾前，小心地把**一片片翻了个面，“昨天翻的那面还没干透，再晒一天就差不多了。”，看着那一匾黑乎乎的东西，啧啧称奇：“这东西晒干了还真是轻巧，这么多，怕连半斤都不到。”：“差不多有三四两。再摘几回，攒够一斤，就能拿去镇上卖了。一斤能卖多少？我估摸着……二三十文。二三十文？！”老**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个黑东西，能卖二三十文一斤？”：“奶奶，这还只是咱们随便摘的。等找到好的地方，一天摘个几斤新鲜的都不成问题。晒干了，怎么也能有一斤多。”，掰着指头算了起来：“一斤多就是二三十文，摘个十回就是两三百文……奶奶，别算了。”赵小棠哭笑不得地打断她，“先攒够一斤卖了再说。而且这东西不是天天有的，得看天气，看林子里的湿度。太干了不长，太湿了又容易烂。还这么多讲究？”老**嘀咕了一声，但看赵小棠的眼神越发不一样了。，自从那一场大病之后，说话做事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虽然也机灵，但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玩心重，干活也不太上心。现在倒好，说话条条理理的，做起事来有板有眼，一点都不像个八岁的娃娃。
老**想起那个“白胡子神仙”，心里又是一阵敬畏。
“奶奶，”赵小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今天我想再去山上。上次那片林子还没找完，应该还有。”
“还去？”老**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去可不行。”
“我找三哥四哥陪我去。”
老**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让你三哥四哥跟着，别走太深。你爹说了，林子里头有野物，前年还见过獐子呢。”
赵小棠应了一声，转身去找赵文旭和赵文瑄。
赵文瑄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劈柴。他今年九岁，是四个兄弟里最壮实的，个子不高但敦实得很，抡起斧头来有模有样。赵文旭蹲在旁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三哥，四哥，”赵小棠跑过去，“今天再上山一趟吧，上次那片林子还有一**没找呢。”
赵文旭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去！我去拿筐！”
赵文瑄却犹豫了一下：“棠棠，你刚好了没两天，又往山上跑，爹知道了该说你了。”
“那就不让爹知道呗。”赵文旭挤眉弄眼地说，“等爹从山上回来，咱们早回来了。”
赵文瑄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爹揍你？”
“怕啥，有棠棠在，爹舍不得揍。”赵文旭笑嘻嘻地说，背上筐就往外走。
赵文瑄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三个人沿着上次的路往山上走，赵小棠走在前头，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
上次她们走的是一条比较平缓的小路，林子也不算太密。这次她想往深处走走，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地方。
“棠棠，再往里走就深了。”赵文瑄有些担心，“爹说那片林子里头有坑，掉下去可不得了。”
“没事，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赵小棠头也不回地说。
她是农学生，野外辨别方向、判断地形是基本功。这片山虽然没来过，但大致的走势她能看出来。山势平缓，植被以阔叶林为主，土壤**但不积水，没什么危险。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赵小棠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赵文旭凑过来问。
赵小棠蹲下身，拨开一丛蕨类植物，露出下面一根倒伏的枯木。
枯木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
不是上次那种毛**，而是真正的***。颜色更深，近乎墨黑，朵形更小更圆，肉质也更厚实，一片挨着一片，像是给枯木镶上了一层黑色的鳞甲。
“好家伙！”赵文旭倒吸一口凉气，“这比上次的还多！”
赵小棠没说话，小心地摘下一片，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没错，是***。品相极好，朵形完整，边缘微微卷曲，肉质肥厚，几乎没有杂质。
这种品相的***，拿到镇上去，一斤至少能卖四十文。
“三哥，四哥，”她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咱们发财了。”
赵文旭和赵文瑄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开始摘。
三个人蹲在枯木旁边，小心翼翼地摘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这一棵树的**摘干净。筐子装了大半筐，沉甸甸的，赵文瑄背着都有些吃力。
“棠棠，”赵文旭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得有多少？”
赵小棠估算了一下：“新鲜的，怎么也有四五斤。晒干了，能有一斤多。”
“一斤多！”赵文旭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那不是能卖四五十文？”
“不止。”赵小棠摇头，“这种品相好的，能卖到四五十文一斤。加上上次那些，凑一凑，怎么也能卖个七八十文。”
赵文旭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七八十文！
爹打猎一个月，运气好的时候也就赚个两三百文。他们上山两趟，就顶得上爹小半个月的收入？
“棠棠，”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小棠没掐他，只是笑了笑：“别高兴太早，还得晒干了才能卖。而且咱们得找买家，直接拿到集市上去卖，不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那咋办？”
赵小棠想了想：“先攒着，攒够了，我去镇上看看。”
“你去？”赵文旭皱眉，“你一个人去镇上？不行，太危险了。”
“那就让三哥陪我一起去。”赵小棠说，“三哥机灵，会算账，咱们俩去就行。”
赵文旭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三个人又往深处走了走，赵小棠一边走一边观察，心里默默记下了几处可能长**的地方。这片林子比她想象的要大，湿度也合适，应该还有不少好地方。
快到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准备下山。
“棠棠！”赵文旭忽然叫了一声，“你看那边！”
赵小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长着一丛灰白色的东西，形状像一把把小伞，挤挤挨挨地簇拥在一起。
赵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蘑菇！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辨认。
灰白色的菌盖，边缘有细密的条纹，菌褶密集，菌柄细长中空。她掰下一小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杏仁香。
是平菇。
这个季节的平菇正是最鲜嫩的时候，肉质肥厚，口感滑嫩，比**还要好吃。
而且，平菇在集市上的价格，比**还要高。
“三哥，四哥，过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这也是好东西！”
赵文旭和赵文瑄跑过来，看到那一丛灰白色的东西，都是一脸茫然。
“这又是啥？”赵文旭挠了挠头。
“蘑菇。”赵小棠说，“能吃的蘑菇，比**还好吃。”
“蘑菇？”赵文瑄皱起眉头，“爹说过，山上的蘑菇不能乱吃，有毒的吃了会死人。”
“不是所有蘑菇都有毒。”赵小棠耐心地解释，“这种就能吃，而且很好吃。你们看，它的颜色是灰白色的，不是那种花花绿绿的。闻起来有一股香味，不是怪味。这些都是能吃的标志。”
赵文旭和赵文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能卖钱吗？”赵文旭最关心的是这个。
“能！”赵小棠笃定地说，“而且比**贵。”
赵文旭的眼睛顿时亮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摘。
赵小棠赶紧拦住他：“别急！蘑菇比**娇贵，摘的时候要小心，不能碰碎了。而且蘑菇不能晒，得鲜着吃或者腌起来。咱们今天摘的，回去就得处理。”
“咋处理？”
“先让我看看有多少。”赵小棠蹲下来，小心地把平菇一朵一朵地摘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筐子最上面，“摘的时候连根部的泥一起摘下来，回去再清理，不然容易碎。”
三个人忙活了一阵，把那一丛平菇摘了个干净。不算太多，但也能有个一两斤。
赵小棠看着筐里的收获，心里美滋滋的。
**能卖钱，蘑菇能卖钱，山里的好东西太多了。只要能找到销路，这个家的日子很快就能好起来。
下山的时候，赵文旭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棠棠，”他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你说，咱们能***这个发财？”
赵小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发财不敢说，但至少……能让家里人吃饱饭。”
赵文旭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眼里的光更亮了。
“那也行啊。”他说，声音轻轻的，“能吃饱饭就行。”
赵文瑄在后面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还能给大哥买纸笔，他写字用的纸都没了，一直舍不得买。”
赵小棠心里一酸，嘴上却笑着说：“买，都买。等卖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哥买纸笔。”
“还有***药。”赵文旭说，“***腿一到阴天就疼，一直舍不得抓药。”
“买。”
“还有爹的弓，弦都松了，一直说换但没钱。”
“买。”
“还有**针——”
“买买买。”赵小棠笑着打断他，“什么都买。”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地下了山，筐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回到家里，老**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三个孩子回来，她刚要开口，目光落在筐里的蘑菇上，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啥？！”她的声音都尖了起来，“你们摘蘑菇了？谁让你们摘的？山上的蘑菇有毒，吃了要死人的！”
“奶奶，别急。”赵小棠赶紧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这种蘑菇没毒，神仙爷爷教过的，能吃。”
“神仙爷爷”四个字一出口，老**的脸色缓了缓，但还是很紧张：“真能吃？你确定？”
“确定。”赵小棠从筐里拿出一朵平菇，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奶奶你看，我吃了，没事。”
老**吓得脸都白了：“你这孩子！万一有毒呢！”
“真的没毒。”赵小棠笑着说，“奶奶，你闻闻，是不是有股香味？有毒的蘑菇味道是怪怪的，这种是清香味。”
老**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还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东西……真能吃？”
“能。”赵小棠笃定地说，“而且特别好吃。奶奶，晚上我做给您吃。”
老**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头：“行，你做。不过我先说好，要是吃着不对劲，可不能硬吃。”
“知道了知道了。”赵小棠笑着说，转身去处理蘑菇了。
蘑菇比**娇贵得多，不能久放，必须当天处理。赵小棠把蘑菇一朵一朵地清理干净，去掉根部的泥土和杂质，用清水轻轻冲洗了两遍，然后放在竹匾上沥水。
“棠棠，这东西咋吃？”王氏从屋里出来，好奇地看着那些灰白色的蘑菇。
“炒着吃，炖汤都行。”赵小棠想了想，“娘，家里还有鸡蛋吗？”
“有，两个。”王氏说，“***攒了好几天了，说要给你补身子。”
“那正好。”赵小棠笑了，“晚上咱们做蘑菇炒鸡蛋。”
王氏犹豫了一下：“那得用好几个鸡蛋呢……”
“娘，”赵小棠认真地说，“咱们采了这么多好东西，得庆祝一下。而且蘑菇炒鸡蛋最好吃，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王氏被她说动了，点了点头：“行，那就做。”
赵小棠又去看了看晾着的**，翻了个面，确保每一片都晒得均匀。
“奶奶，**再晒一天就差不多了。”她说，“到时候咱们称一称，看看有多少。”
“称过了。”老**从屋里拿出一个旧秤砣，是赵大山以前打猎用的，“昨天我称了一回，晒了七成干的时候，有四两。今天全干了，估计也就三两出头。”
赵小棠点点头：“那加上今天采的这些，晒干了应该能凑够一斤。”
“一斤……”老**的眼睛亮了起来，“能卖二三十文？”
“不止。”赵小棠笑着说，“今天采的这种**品相好，能卖到四五十文一斤。加上蘑菇，怎么也能卖个七八十文。”
老**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秤砣掉在地上。
“七八十文？”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就这两趟山？”
“嗯。”赵小棠点头，“不过蘑菇得鲜着卖，不能放。奶奶，明天我想和三哥去一趟镇上，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卖掉。”
老**犹豫了一下：“你去镇上？你一个人？”
“和三哥一起。”赵小棠说，“三哥会算账，我们俩去就行。”
老**想了想，终于点了头：“行，让你三哥陪你去。不过你们得早点去，早点回来，别在镇上耽搁。”
“知道了。”赵小棠笑着说。
晚上，赵大山和赵老汉都回来了。
赵大山今天运气不错，打了两只野兔，一只拿去换了钱，一只留在了家里。赵老汉在镇上帮人修了一天犁，挣了八个铜板，比昨天多了三个。
一进门，赵老汉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这是啥味儿？”他吸了吸鼻子，往灶房里张望。
“爷爷，您回来了！”赵小棠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沾了一点灶灰，“今天晚上有好吃的！”
赵老汉走进灶房，看到灶台上摆着一盘金**的东西，蛋香和蘑菇的鲜香混合在一起，香气扑鼻。
“这是啥？”他指着那盘菜。
“蘑菇炒鸡蛋！”赵小棠得意地说，“爷爷，您尝尝。”
赵老汉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蘑菇的口感滑嫩鲜美，比肉还香，鸡蛋的香味和蘑菇的鲜味融合在一起，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这是山上的蘑菇？”他难以置信地问。
“对呀。”赵小棠笑眯眯地说，“神仙爷爷教的，说这种蘑菇能吃，而且很好吃。”
赵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好吃。”他说，声音有些哑，“真好吃。”
晚饭的时候，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赵小棠做的蘑菇炒鸡蛋、凉拌**、荠菜糊糊，还有赵大山带回来的那只野兔炖的汤。
赵文远今天从学堂回来得早，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笑着问。
“棠棠在山上找到宝贝了！”赵文旭嘴快，噼里啪啦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大哥，等卖了钱，棠棠说要给你买纸笔！”
赵文远看了赵小棠一眼，目光温和。
“棠棠，”他说，“不用给我买什么，你自己留着。”
“不行。”赵小棠认真地摇头，“大哥读书最重要，纸笔不能省。”
赵文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他说，“那大哥就等着了。”
赵老汉坐在上首，看着一桌子的菜，看着几个孙子孙女说说笑笑，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么像样的一顿饭了。
“棠棠，”他开口，声音沙沙的，“明天去镇上，爷爷跟你一起去。”
赵小棠愣了一下：“爷爷，您也去？”
“嗯。”赵老汉点了点头，“镇上我熟，知道哪家酒楼收山货。你们小孩子去，怕被人骗了。”
赵小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对古代的集市并不熟悉，有个老人带着，确实稳妥一些。
“好，那爷爷跟我们一起去。”
赵大山一直没说话，闷头吃着饭。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碗筷，看了赵小棠一眼。
“明天我送你们到镇上。”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赵小棠心里一暖，知道这个沉默的爹是担心她们路上不安全。
“好。”她笑着说。
吃完饭，赵小棠帮着王氏收拾碗筷。赵文远在油灯下看书，赵文旭和赵文瑄在院子里劈柴，赵文墨今天去了邻村帮忙，还没回来。
赵大山蹲在院子里，沉默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赵小棠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
“爹，您在想什么？”
赵大山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棠棠，你变了。”
赵小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爹，您觉得我哪里变了？”
赵大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以前你只会玩。”他说，“现在……你懂了很多东西。”
赵小棠沉默了一下，轻声说：“爹，神仙爷爷教的。”
赵大山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好好学。”他说，“别辜负了神仙的恩。”
赵小棠点头：“我会的。”
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竹匾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赵小棠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里默默想着明天的事。
去镇上，卖山货。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走出赵家村，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摸了摸怀里那几片品相最好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明天，一定会是很好的一天。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