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  |  作者: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  |  更新:2026-04-25
005惊鸿一瞥------------------------------------------ 惊鸿一瞥,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覆盖下来,将城西这片杂乱无章的贫民区彻底吞没。只有零星的、从低矮窗户里透出的、昏黄如豆的油灯光芒,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却又将周围映衬得更加深邃莫测。,倒映着模糊的星光和远处瓦子方向隐约的灯火,像一只只窥探的、不怀好意的眼睛。晚风带着湿冷的潮气,穿过破败的屋舍和堆积的垃圾,发出呜呜的、仿佛啜泣般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手臂早已酸麻得失去了知觉,全凭一股意念在支撑。下午与泼皮侯三的对峙,看似以她的悍不畏死暂时逼退了对方,但那惊心动魄的瞬间,那冰冷的陶片抵在活人喉咙上的触感,以及侯三最后那阴狠不甘的眼神,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她的神经上,带来一阵阵迟来的、生理性的战栗和后怕。,边缘依旧锋利,***她手臂内侧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这刺痛,让她保持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尽管侯三一伙暂时退去,但这片区域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一个落单的、刚刚“露了财”又“露了狠”的孤女,就像黑暗里一盏移动的、微弱的灯,随时可能引来更危险的觊觎。,避开那些完全被黑暗笼罩的角落。耳朵竖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点动静——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嚣,近处某扇门后压抑的争吵,野狗翻找垃圾的窸窣,还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看到了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模糊的轮廓,和自家那扇破旧院门隐约的阴影。她心头微微一松,加快了脚步。,就在她即将走到院门口的刹那——“嘚嘚、嘚嘚……”,伴随着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辘辘声,由远及近,从巷子另一头传来。这声音,在这片以步行和推车为主的贫民区,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威仪。,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抱着竹筐,迅速退到老槐树投下的、更深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摇曳着明亮而稳定的光芒,率先从巷子拐角处转出,将凹凸不平的路面照得一片昏黄。紧接着,是一辆双辕马车。马车并不算极度奢华,但形制规整,黑漆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拉车的两匹马皮毛光滑,步伐稳健,显是精心喂养的。车前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车夫,操控着缰绳。,还跟着四名骑马随从。皆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刀,虽未着甲,但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一股精悍干练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刻意控制着马速,与马车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贵人车驾?
苏清墨心中疑惑更深。临安城西这片区域,住的都是最底层的百姓,偶尔有货郎、小商贩的驴车经过已属难得,何曾有这等明显带着官家或富贵人家气息的车马深入?这巷子尽头,除了几户和她家一样的破落户,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贵人踏足的地方。
难道是路过?可这巷子是条死胡同,尽头只有几户人家和一小片荒废的菜地,并无通路。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来,气死风灯的光晕晃过斑驳的土墙、破烂的屋檐,也扫过苏清墨藏身的树影。她将身体又往阴影里缩了缩,竹筐紧紧抱在身前,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马车在距离她藏身处大约十几步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正好停在她家院门斜对面,一户看起来同样破败、但院墙似乎比她家稍高些的人家门前。
一名护卫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低声说了句什么。车帘,从里面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轻轻挑开了一角。
先是一只黑色云纹缎面的官靴踏出,稳稳踩在随从及时放下的脚踏上。然后,一个身影,躬身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定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一瞬间,苏清墨的呼吸,猝然停滞!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瞬被抽空,让她四肢冰凉,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握不住怀里的竹筐!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死死咬住下唇,尖锐的疼痛和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才勉强压制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眩晕感。眼睛,却像被最恶毒的诅咒钉住了一样,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分毫。
灯光明暗交错,勾勒出那人挺拔如松的身形。他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缎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着发。衣着并不如何繁复华丽,但料子做工显然极好,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清贵而疏离。
而他的脸……
苏清墨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那张她曾在无数个日夜相对、曾温柔凝视、也曾在她最绝望的梦境里狰狞冷笑的脸……赵衡!
是赵衡!是那个在暴雨夜的前几个小时,还搂着小学妹、对她说着甜蜜谎言的赵衡!是那个让她心碎神伤、最终驱车冲下高架桥的赵衡!
他怎么会在这里?!穿着古装,坐着马车,前呼后拥,出现在南宋临安城西的一条破巷子里?!
难道……难道他也……
不!等等!
苏清墨强行从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中,扯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她用力眨了眨眼,借着晃动的灯光,更加仔细地、贪婪而又憎恶地,死死盯着那张脸。
是他,又似乎……不完全是。
眉眼轮廓,鼻梁唇形,甚至那略显清冷的下颌线条,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仔细看,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差异。眼前的男子,看起来更年轻些,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养尊处优的莹白,而非赵衡那种长期泡在实验室里的、带着点不健康苍白的肤色。气质也迥然不同,赵衡是温文儒雅中带着学术气的专注,偶尔有些理工男的笨拙;而眼前这人,即便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眉宇间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人上的疏淡和矜贵,那是属于这个时代**阶层的、浸入骨髓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赵衡看她时,哪怕是最后那些虚情假意的时刻,眼底深处也总有她熟悉的、属于“赵衡”的温度和影子。而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破败的环境,掠过那扇歪斜的院门,最后似乎在不经意间,也扫过了她藏身的树影角落。那眼神,是纯然的陌生,是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打量,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丛杂草,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赵衡。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赵衡。
苏清墨的心,在经历了一瞬间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后,又猛地沉入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深渊。一种荒谬绝伦的、令人浑身发冷的猜想,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穿越?赵衡也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个……身份显然不低的古代贵族?
可是,如果他是赵衡,他看到她(虽然她现在的外貌完全不同),至少该有一点点反应吧?哪怕是一丝疑惑,一点惊诧?可他没有,他的目光掠过她时,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异样。
要么,他不是赵衡,只是长得极其相似。要么……他是赵衡,但穿越后失去了记忆?或者,他根本就没认出改头换面、变成十五岁孤女的她?
各种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胃部一阵阵痉挛。
而巷子里,那个酷似赵衡的男子,已经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声音低沉悦耳,但隔着距离,听不真切。
一名护卫立刻上前,叩响了那户院墙稍高人家的大门。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看到门外阵仗,显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各、各位爷,有、有何贵干?”
那酷似赵衡的男子并未上前,依旧是那名护卫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老人家,我家主人途经此地,马匹有些不适,可否借贵地稍作歇息,饮些清水?必有酬谢。”
说着,竟真的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在灯光下闪着**的微光。
那开门的老头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接过银子,点头哈腰:“使得,使得!爷们快请进!只是寒舍简陋,恐污了各位贵人的眼……”
“无妨。”那男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当先迈步,走进了那户人家的院门。几名护卫留下两人看守马车和马匹,另外两人紧随其后。车夫也下了车,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院门重新关上,将那一点灯火和人声也隔绝在内。巷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寂静。只有马车旁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兀自散发着昏黄的光,照着那辆沉默的马车和两名如同雕塑般挺立的护卫。
苏清墨依旧躲在老槐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怀里的竹筐似乎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里衣,夜风一吹,寒彻骨髓。
她死死地盯着那扇关闭的院门,仿佛要透过厚厚的木板,看清里面那个人的模样,确认他到底是谁。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像是一种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更长。那扇院门再次打开。
酷似赵衡的男子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户人家的老头,正千恩万谢地躬着身。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护卫略一点头。
护卫会意,又掏出一小串铜钱,递给那老头。老头更是感激涕零。
男子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马车。就在他即将踏上车辕的刹那,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还是纯粹无意识的动作,他忽然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巷子深处,恰好,又一次掠过了苏清墨藏身的老槐树。
这一次,苏清墨没有完全躲在阴影后。或许是极度的震惊和恨意让她失去了部分谨慎,也或许是冥冥中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驱使,她的半张脸,恰好暴露在了从马车方向斜射过来的、摇曳的灯光边缘。
昏黄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那双因为极度震惊、恨意和复杂情绪而睁得极大、黑得惊人的眼睛,以及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弥漫着尘埃和夜雾的空气中,有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交会。
苏清墨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要破胸而出!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瞳孔的剧烈收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袖中的碎陶片再次被死死攥住,锋利的边缘刺痛掌心。
而他……
那男子清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或许不到半秒。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看到一个偶然闯入视野的、无关紧要的物件,或者巷子里一幅固定的、破败的**的一部分。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漠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他抬手,似乎是无意识地,用食指的侧面,轻轻推了推自己挺直的鼻梁——那里并没有眼镜。
但就是这个细微的、习惯性的小动作,让苏清墨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推眼镜!赵衡思考问题或者感到些许不适时,就会用右手食指的侧面,轻轻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哪怕不戴眼镜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子里!
而这个男人……他做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巧合?还是……
那男子已不再看她,弯腰,从容地踏上了马车。车帘垂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护卫们纷纷上马。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巷口驶去。马蹄声和车轮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只留下地上两道浅浅的车辙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尘土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昏暗,重新统治了这条陋巷。
苏清墨依旧僵立在老槐树的阴影下,像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怀里的竹筐,“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里面剩余的几件粗陶器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毫无所觉。
脑海里,只剩下那张酷似赵衡的脸,那冷漠陌生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个……推眼镜的、细微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小动作。
是他吗?
不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认识我?如果不是他,天下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连习惯性的小动作都……
“苏小娘子?是你吗?怎么站在这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关切和疑惑。是王婆婆,大概是被刚才竹筐落地的声音惊动,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从自家院里探出头来。
苏清墨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冰凉的泪水划过脸颊,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感。她慌忙抬手,用粗糙的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没事,婆婆。”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刚回来,不小心绊了一下。”
她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去捡拾散落在地上的陶器。手指冰冷,不住地发抖,好几次都没拿稳。
王婆婆提着灯走近了些,昏黄的光照亮了苏清墨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也照亮了地上那几个粗陶器。她显然注意到了苏清墨的异常,但看了眼巷子口的方向(马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清墨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多问,只是帮着她把陶器捡回竹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吧,夜里凉,小心身子。”王婆婆低声说着,将竹筐递还给苏清墨。
苏清墨接过竹筐,低低道了声谢,不敢再看王婆婆的眼睛,匆匆打开自家那扇虚掩的院门,闪身进去,又迅速从里面将门闩插上。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她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上。竹筐再次滚落,陶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漆黑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黑暗中,她睁大眼睛,***也看不见。只有那张脸,那个眼神,那个推眼镜的动作,反复闪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狰狞。
恨意,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轰然爆发!比前世得知背叛时更甚,比在江水中绝望下沉时更烈,比昨夜面对贼人刘癞子时更毒!
赵衡……赵衡!
如果你也在这里,如果你就是他……凭什么?凭什么我穿成孤苦无依的孤女,在泥泞里挣扎求生,而你却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一副高高在上的贵人模样?!
凭什么我承受着背叛的痛苦和穿越的惶恐,而你却可以若无其事,用那种看蝼蚁般的眼神看着我?!
不公平!这不公平!
胸腔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和迷茫的泪水,而是充满了怨毒、愤怒和不甘的血泪!
她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凉的土地上!粗糙的砂石硌破了手背的皮肤,渗出温热的液体,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还不能完全确定。也许只是长得像。也许只是巧合。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呢?
她必须弄清楚!必须!
如果真的是他……如果那个负心汉,真的也来到了这个时代,而且还活得如此风光……
苏清墨的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在漆黑的院子里,无人得见。那是一个冰冷、扭曲、充满了无尽恨意和毁灭**的笑容。
赵衡,不,或许现在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了。
如果真的是你。
那么,这一世……
我发誓,我会让你活得比我痛苦千倍,万倍!
我会把你从那高高在上的云端,亲手拽下来,踩进比我此刻所处的,更肮脏、更黑暗的泥泞里!
我会让你也尝尝,被至爱背叛、被命运玩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等着我。
她扶着门板,慢慢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也抹去手背的血迹。弯腰,捡起竹筐,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漆黑、破败、但此刻却仿佛能给予她某种扭曲力量的正屋。
从今天起,活下去,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
更是为了……复仇。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赵衡,那张脸,已经成了她新的梦魇,和……新的动力。
夜色,愈发深沉。
而某种黑暗的种子,已经在绝望和恨意的浇灌下,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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