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寒夜归来  |  作者:爱打螺丝特曼  |  更新:2026-04-16
彩票------------------------------------------,秋天已经走到了尾声。,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风从北边吹来,裹着干燥的寒意,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体温捂热了三个月的彩票。,一百一十二天。,和***叠在一起。他每隔几天就会打开钱包看一眼,确认它还在,确认上面的数字没有褪色,确认那场重生不是一场漫长的幻觉。。、08、14、21、29、32,特别号07。。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因为那是他前世最后一次运气好的时刻。二十块钱,连一顿像样的饭都买不起,但那是厄运降临前最后的一抹亮色。,运气再也没有站在他这边。。。,运气回来了。,被隔成两个区域。外面是普通兑奖区,排着十几个人,手里捏着花花绿绿的彩票,大多中了五块十块。里面是VIP兑奖区,一扇磨砂玻璃门隔开,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闲人免进”的牌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顾夜寒身上扫了一遍——校服、旧书包、磨得发白的帆布鞋。
她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同学,外面是普通兑奖区,这里是VIP。”
“我知道。”顾夜寒把彩票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我来兑奖。”
女人拿起彩票,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号码。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是嘴唇微微张开,最后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站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
“你等一下。”女人的声音变得急促。她攥着彩票,快步走向里面的一扇门,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又很快关上。
顾夜寒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十分钟之内,彩票中心的负责人会出现,客气地请他到里面的办公室坐一坐,确认身份、核对彩票、走兑奖流程。然后是一系列问题:你多大了?还在读书吗?家里大人知道吗?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他会一一回答。
十八岁,在读高二,家里知道,钱用来交学费。
最后一个问题是假的,但不需要让他们知道真相。
五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胸前挂着工作牌——海城彩票中心主任,周建国。他手里拿着那张彩票,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它不是伪造的。
“小伙子,这彩票是你的?”周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
“在哪里买的?”
“海城路那家,钱胖子的店。”
周建国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能说出店名和老板外号,说明是真的买了,不是捡的。
“你跟我来。”
他带着顾夜寒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水,然后开始走流程。核对彩票、验证票号、查询开奖记录、确认中奖信息。
整个过程用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周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等奖,单注奖金一千二百三十七万。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税,到手九百八十九万六千。”
他看着顾夜寒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九百八十九万。对于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但面前这个少年从进门到现在,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没有不敢相信。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中奖一样。
“小伙子,”周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买这注号码的时候,是怎么选的?”
“随便选的。”顾夜寒说。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兑奖手续办得很快。顾夜寒提供了***和一张他提前办好的***——用***的名字开的户,苏敏本人不知情。他伪造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在周建国面前面不改色地签了字。
钱到账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尾号387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9,896,000.00元,余额9,906,321.47元。
九百九十万。
顾夜寒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钟,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走出彩票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钟暮色就漫了上来,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光影中。
他站在彩票中心的台阶上,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人赶着下班回家,有人牵着孩子去菜市场买菜,有人在路边摊买烤红薯,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红薯边吹边吃。
这些人不知道,就在刚才,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次资本积累。
九百九十万。
不多。
在前世的顾氏财阀面前,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顾长青随便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就是两个亿,一顿商务宴请的花费够普通人活一年。
但这九百九十万,是火种。
前世他从顾氏起家,从八十亿做到两百四十亿,用的全是顾家的资源。那些资源是顾长青给他的——不是施舍,是诱饵。顾长青需要他先把蛋糕做大,然后再连人**糕一起吞掉。
这一世,他不要顾家的一分钱。
他要从零开始,用前世的经验和信息,用自己的钱,建一个顾家撼动不了的帝国。
他走**阶,往公交站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喂?”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周叔,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夜寒?”
“嗯。”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还好吗?”
“都挺好的。周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在海城还认识做工商注册的人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这次更长。
“你要注册公司?”周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诧异,“你才多大?”
“十七。快了。”
“……**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想先准备好了再告诉他。”
周叔叫周远山,是顾长空以前的司机。顾长空出事之后,顾长青把顾长空身边的人全部换了一遍,周远山就是在那时候被扫地出门的。他现在开了一家小型的物流公司,勉强糊口,但对顾夜寒一直很好,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望。
“你想注册什么类型的公司?”周远山问。
“投资公司。不需要实缴资本的那种,先搭个壳子。”
“多少钱的盘子?”
“一千万以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夜寒,你跟叔说实话,你哪来这么多钱?”
“彩票中的。”顾夜寒没有隐瞒。
周远山沉默了很久。
顾夜寒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说他中了彩票,第一反应要么是骗人,要么是被骗了。但周远山了解顾夜寒,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那种会被人骗的类型。
“行,”周远山最终说,“我帮你找人办。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要做什么,别把自己搭进去。**就你一个儿子。”
“我知道。”
挂了电话,顾夜寒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他照例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海城的夜景一幕幕后退,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五颜六色的光斑。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已有的计划后面加了几行字:
“11月20日,彩票到账989.6万。预留50万备用金,剩余940万全部投入。”
“公司名称:寒芒投资。法人:找代持。”
“第一步:12月买入比特币,均价0.3美元,投入50万***。”
“第二步:3月参与海城开发区地块拍卖,底价拿地,预计投入300万。”
“第三步:剩余资金用于股权投资,标的已锁定。”
他看完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删掉了这条备忘录。
不是因为他记住了。
是因为他从来不在任何地方留下完整的计划。
这是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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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学校。
午饭时间的食堂挤满了人,饭菜的香味和嘈杂声混在一起,让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顾夜寒端着一份米饭两个菜,从打饭窗口挤出来,寻找空位。
他从东头走到西头,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最后停在了靠窗的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双人桌,靠着落地窗,能看到操场。桌上已经放了一个餐盘,餐盘旁边是一瓶矿泉水和一本翻开的英语课本。
人不在。
顾夜寒在对面坐了下来。
不是刻意的。这个食堂里只剩下这一个空位了——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放下餐盘,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今天的菜是红烧茄子和西红柿炒蛋,配一碗免费的海带汤。他吃得不快不慢,咀嚼的动作很规律,像一台校准过的机器。
大约两分钟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桌边。
沈知意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头发比开学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高兴。
“这里有人吗?”她问。
声音不大,被食堂的嘈杂声盖去了大半,但顾夜寒听得很清楚。
他抬起头,和沈知意的目光碰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三次对视。
第一次是升旗仪式,隔了三十厘米,零点几秒。第二次是医院走廊,隔了七八米,时间更长。这一次,隔了一张窄窄的食堂餐桌,不到半米。
顾夜寒摇了摇头:“没有。”
沈知意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她坐下来的动作很轻,椅子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然后她开始吃饭,吃得很安静,一口一口地,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食堂里的声音很大——有人在讨论昨晚的球赛,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有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忽然爆发出笑声。这些声音像一堵墙,把他们和周围的世界隔开,又像一层纱,让沉默变得不那么尴尬。
顾夜寒继续吃饭,没有刻意去看沈知意,也没有刻意避开。
他注意到她餐盘里的菜——清炒西兰花,一份白灼虾,一小碗米饭。虾剥得很干净,虾壳整齐地码在餐盘的一角,像一排小小的士兵。
这个细节让他在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剥虾的方式。
而是因为她剥虾的时候,手指的动作非常精准——捏住虾头,轻轻一拧,虾头和虾身分离;然后从虾身的第二节开始,指甲切入虾壳和虾肉的缝隙,沿着虾背一路剥下去,虾壳完整地脱落,虾肉完好无损。
这需要练习。
不是剥虾的练习,而是手指精细动作的练习。弹钢琴、练书法、做手工——不管是什么,这双手被训练过。
沈家的教育,从手指开始。
“你数学考了147分。”沈知意忽然开口。
顾夜寒抬起头,看着她。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他的餐盘上,没有看他。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
“嗯。”顾夜寒说。
“英语竞赛也拿了省一等奖。”
“嗯。”
“你上学期期末,数学考了79分。”
顾夜寒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顾夜寒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东西——不是质疑,不是好奇,而是观察。她在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怎么解释这个“不合理”的进步。
“暑假学的。”顾夜寒说。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大概只有一秒。但顾夜寒在那一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审视、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哦。”她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个“哦”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顾夜寒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他知道,门已经开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红烧茄子凉了,味道不如刚出锅时好,但他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有剩。
吃完饭,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筷子。
沈知意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的嘴唇碰到瓶口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夜寒端起海带汤,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回餐盘上。
“你不喝汤?”他问。
“不喝。”沈知意说,“海带汤太咸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嫌弃。不是矫情的那种嫌弃,而是——一个从小被精心喂养的人,对“不好吃的东西”本能的、克制的拒绝。
顾夜寒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可爱。
沈知意,京城沈家的唯一继承人,藏在一所普通高中的食堂里,对一碗太咸的海带汤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前世在商业晚宴上看到的她——穿着高定礼服,端着红酒杯,和一群商界大佬谈笑风生,笑容完美得像一幅画。
那幅画很好看。
但不如面前这个嫌弃海带汤的女生真实。
“食堂的汤确实不好喝。”顾夜寒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比笑更真实。
两人一起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食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回收处的阿姨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有人过来,懒洋洋地接过餐盘,把剩菜倒进桶里。
顾夜寒把餐盘递过去的时候,沈知意站在他旁边,也在递餐盘。
两个人的手臂隔了不到十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清晨的露水。
“顾夜寒。”沈知意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嗯?”
“你暑假到底学了什么?”
顾夜寒转过头,看着她。
沈知意也看着他。食堂的日光灯在她眼睛里映出两点小小的白光,让她的目光看起来格外明亮。
“学了很多。”顾夜寒说。
“比如?”
“比如怎么在三个月内把一件事做好。”
沈知意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顾夜寒心里一震的话:
“你看起来不像一个高中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顾夜寒知道,这不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是沈知意的直觉在说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不对劲。
但她的理智还没有跟上直觉。
“我看起来像什么?”顾夜寒问。
沈知意想了一下。
“像一个……”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像一个演高中生的演员。”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餐盘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但这些声音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顾夜寒看着沈知意的眼睛,没有避开。
“也许,”他说,“我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些时间。”
沈知意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更深了一些。
然后她笑了。
不是微笑,是真正的、嘴角弯起来的那种笑。很浅,但很真,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冰面上,薄薄的,凉凉的,但确实在发光。
“你说话真有意思。”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毛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背影在食堂门口消失,融进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顾夜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两秒钟。
然后他也笑了。
笑得比沈知意更浅,但更深。
因为他在那个笑里确认了一件事——
沈知意已经注意到他了。
不是作为“同班同学”的注意,不是作为“数学考了147分那个同学”的注意,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直觉的注意。
她在意他说话的方式。
这就够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写字的沙沙声。有人在刷题,有人在背单词,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小滩。
顾夜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的习题集。他已经做到了第三十六页,题目不算难,但他在每一道题旁边都写了三种解法——一种是高中标准解法,一种是大学微积分方法,一种是前世在商学院学到的金融建模思路。
他在训练自己。
不是训练解题能力,而是训练“切换身份”的能力。他需要在不同的场合展现不同版本的自己——对老师展现“努力上进的好学生”,对同学展现“突然开窍的普通人”,对顾家的人展现“无害的侄子”。
而对沈知意……
对沈知意,他还没有想好要展现哪一个版本。
也许不需要刻意展现。
也许,就让她自己发现。
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教室的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三三两两的女生手挽手散步。更远处,是海城的天际线,低矮的建筑群中零星点缀着几栋高楼,像从地里长出来的竹笋。
在那片天际线的某个位置,是顾氏大厦。
三十二层,玻璃幕墙,楼顶有一个巨大的顾氏标志——一个篆体的“顾”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长青就在那栋楼里。
他此刻可能正在开会,可能正在签文件,可能正在和某个**官员吃饭。他在做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巩固他的权力,扩大他的帝国,抹去顾长空存在过的痕迹。
他不知道,在城西的一所普通高中里,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在用一支两块钱的圆珠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一份颠覆他整个帝国的计划书。
这份计划书不在纸上。
在顾夜寒的脑子里。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活了过来,收拾书包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椅子被推开的声响混在一起,教室里瞬间变得嘈杂。
顾夜寒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他遇到了林暖暖。
“夜寒!你听说了吗?”林暖暖一脸兴奋,马尾辫甩得飞起。
“什么?”
“下个月学校要办元旦晚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咱们班的节目是话剧!老师说让同学自己报名!你要不要参加?”
“不要。”
“为什么?!”
“我不会演戏。”
“谁天生会演戏啊?都是练出来的!”
顾夜寒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林暖暖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演过。”
“啊?你什么时候演过?小学?”
“上辈子。”
“……你最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顾夜寒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他走出教学楼,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把校园的小路照得昏黄。他往校门口走去,经过花坛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花坛边坐着一个人。
沈知意。
她坐在花坛的石沿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正借着路灯的光看。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和升旗仪式那天一模一样。
顾夜寒从她面前走过。
没有停下来。
没有打招呼。
只是走过。
但他在走过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沈知意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
不是巧合。
不是无意。
她是故意的。
顾夜寒走出校门,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回家的公交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把校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双手**兜里,抬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第一颗星星已经亮了。
很小,很远,但很亮。
像火种。
像希望。
像沈知意眼睛里的那两点白光。
公交车来了。
他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启动,海城的夜景在窗外流动。霓虹灯、路灯、车灯,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流淌的河流。
顾夜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
沈知意说他不像一个高中生。
她说得对。
他确实不是。
他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披着一张十七岁的皮囊,坐在一间高中的教室里,假装自己和周围的人一样年轻、一样无知、一样对未来充满期待。
但他对未来没有期待。
因为未来他已经经历过了。
他对未来只有计划。
每一步,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可能的分岔路,他都算过了。前世那些让他摔得头破血流的坑,这一世他一个都不会踩。
除了沈知意。
前世他没有算到沈知意。
这一世,他也没有算到她会来海城,会坐在他右边三十厘米的位置,会在食堂里问他“这里有人吗”,会在花坛边借着路灯看书然后抬头看他一眼。
他没有算到这些。
但这些,是他重生以来唯一不觉得需要算计的事情。
公交车到站了。
他下了车,走过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爬上四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飘着饭菜香。
“妈,我回来了。”
“洗手吃饭!”
苏敏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带着笑。
顾夜寒看着母亲的脸,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妈,再等等。快了。”
他没有说出口。
但苏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笑着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乖?是不是又考好了?”
“嗯。”顾夜寒说,“考得还行。”
“那就好。快洗手,今天做了红烧鱼。”
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七岁。
黑发,白皮肤,眼睛很深,像一潭静水。
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底没有笑意。
这是一个演员的表情。
但镜子里的这个人知道,他演不了多久了。
因为真正的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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