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田德贵，三天前坐大巴从平县到的省城。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田二柱，另一个你猜。"
他把最上面那张照片推过来。
模糊的监控截图，大巴站出口。三个人前后脚走出来，中间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矮胖男人笑眯眯的，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
马长顺。
我认得他。
二十年了，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但那双眼睛没变——虚着，永远像差你一笔账的样子。
"马长顺，田家村村长，当了三十一年了。"赵磊压低声音，"我查过他的底。这老东西精得很，村里所有的买卖交易从来不经他的手，全是底下几个跑腿的出面。你要查他，账面上干干净净。"
我夹了一筷子面，没说话。
"你真要让他们接近你？"赵磊皱着眉，"田牧，你知道如果上面知道你跟这个案子有私人关系——"
"知道。"
"那你——"
"如果我报备回避了，这个案子还有人接吗？"
赵磊闭嘴了。
他知道答案。
田家村在平县最深的山沟里，行政归属上属于三不管地带。县里报过两次案，都因为"证据不足"和"当事人***"被挂起来了。上面不是不想管，是手伸不进去——整个村子是一个封闭的利益共同体，所有人都在这条链子上，举报人反而成了公敌。
三年前我申请立项调查"春笋行动"的时候，领导批了，但分给我的资源只有两个人——我和赵磊。
有限的编制，有限的经费，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你先做外围摸底，等条件成熟了再申请收网。
条件成熟。
什么叫条件成熟？
条件成熟的意思是——光抓村里的人没用，马长顺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在县***，副局长，姓黄。
黄建成。
我查了他三年。
银行转账记录、房产信息、亲属经商关系、甚至他儿子出国留学的资金来源——我一条一条捋，一根一根织。
这些东西已经在"春笋行动"的档案袋里了。
我在等一个时机。
或者说，我在等马长顺亲自送上门来。
现在，他来了。
"赵磊，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马长顺这次来省城，除了找我之外，还见了谁。"
赵磊啃着面条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