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问。
“我说我有爸爸。”她梗着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我爸爸比所有小朋友的爸爸都厉害，会修玩具会做饭还会打篮球。”
她并不知道篮球是我上个月才开始学的。她在电视上看了一场篮球赛，说爸爸你也会打吗，我说会。然后我每天晚上关了店门之后，抱着篮球去小区旁边的球场，对着篮筐投到半夜。三十岁的人学打篮球，浑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第二天穿长袖遮住，不让她看见。
“那你想不想要妈妈？”我问她。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脸说：“不想。有爸爸就够了。”
我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骑在我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我的耳朵当缰绳，大声喊着“驾”。我在客厅里跑圈，她笑得嘎嘎的，口水都滴到我头顶上。
那天的晚饭是她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她坐在餐椅上，脚够不着地，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边吃一边跟我说***的事。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我：“爸爸，等我长大了，我要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一个大房子。”
“好。”我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西红柿汁，“那你要好好读书。”
“嗯！”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低头继续吃面，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我看着她，心想吴院长说得对，带孩子不是养猫养狗。她会哭会闹会长大，会问让你措手不及的问题，会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说一句话让你眼眶发酸。但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过她睡着之后攥着你手指的那种踏实。
那是你的孩子。不管她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她喊你一声爸爸，她就是你的孩子。
沈念上小学那年，我在建材市场的铺面已经从二十平扩到了八十平，开始**一个广东的瓷砖品牌。生意慢慢上了轨道，日子不再像前几年那么紧巴。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方便接送她上下学。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被同桌一个男生扯辫子。那个男生不止扯她一个，前后左右的女生都被他扯过，但沈念是唯一一个当场哭了的。她从小头发就不多，又软又细，我好不容易给她留到能扎起来的长度，每天早晨给她梳头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扯断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