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沉替他完成了句子。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陆沉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个笑容里没有自嘲，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让中年男人感到不安的东西——平静。一个被宣判为“废物”的人，不应该这么平静。
“我来自一个打了三十七年仗的世界，”陆沉说，“我在那里杀了四万多头怪物。你们的‘废物’这个词，对我没有杀伤力。”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三万多年修道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感觉——被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用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陆沉。”
“我叫太虚真人，天机阁阁主。”
陆沉抬起头，看着太虚真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金光在流转，像是两轮微缩的太阳。那是三万六千年修为的沉淀，是天元界最强大存在的凝视。普通人在这种凝视下会感到灵魂都在颤抖。陆沉没有任何感觉。他见过虫巢意志——那是一个足以吞噬星系的深渊。
“太虚真人，”陆沉说，“做个交易？”
太虚真人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交易？”
“因为你的眼神。你看我的机甲的时候，不是在看一个‘邪物’，而是在看一个‘答案’。你的世界出了问题，而你希望我是那个解决问题的钥匙。”
太虚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他三万六千年修道生涯中，第一次在一个凡人面前露出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意外。
“有意思。三万六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人。”
“那是因为三万六千年里，你是第一个见到活着的‘异物’的人。”
太虚真人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三万六千年里，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天道可能不是唯一答案的人。”
陆沉微微一愣。然后他也笑了。
两个笑容在空中相遇，没有碰撞出火花，但某种东西在那一刻悄然改变了。那是一种相互的、无声的认可——你和我，虽然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我们都是规则的破坏者。我们都不甘心被命运安排，都不愿意被天道定义。
太虚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