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默坐在沙发里，手里攥着一支钢笔。
“资方要商业，要爽点，要反派最后被主角碾压。”陈默说，“但我想要复杂。你能演一个让观众恨他，又懂他，最后舍不得他死的人吗？”
林砚翻开剧本第42页。那里写着角色的一句台词：“我不是坏，我只是比别人早看清了规则。”
“可以。”林砚说，“但前提是，他不原谅自己。清醒地走向结局，比无知地作恶更痛。”
陈默盯着他看了三秒，把一份合同推过去：“片酬压了百分之三十。因为我要你把全部时间留给角色准备。进组前，你要完成心理隔离训练、微表情控制、以及三场即兴独白录制。签吗？”
林砚拿起笔，签字。
“陈导，”他抬头，“如果这条戏NG超过二十次，你喊停吗？”
“我会。”陈默说，“但我会先问，你是演不出来，还是不敢演。技术可以练，心理得自己扛。”
林砚合上合同，站起身：“我不会让后者发生。”
窗外阳光斜照，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林砚知道，这次不是试水，是深潜。标签已经贴牢，接下来，得用骨头去撞开一扇门。
6 入戏太深
心理隔离训练在郊区一栋老建筑里进行。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面单向玻璃。林砚被要求连续七天不与外界交流，只看角色档案、听环境音、记录情绪波动。
第三天，他开始失眠。闭眼就是角色的童年：冷雨、铁门、继父的烟味、母亲离开的背影。他强迫自己睁眼，看天花板裂纹。**天，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扮演”，而是“成为”。第五天，他对着空房间念台词，声音低哑，节奏错位。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滑向角色。
第六天晚上，导演组派人送来一份心理评估表。苏夏附了一张纸条：“方法派不是自毁。演员是容器，不是祭品。容器装得下暗面，但得知道怎么倒出来。明天排练，带你的状态来，但别忘了你是谁。”
林砚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他翻开记录本，写下：“第七天。恐惧来源：边界模糊。应对策略：物理隔离+认知锚定。提醒自己：戏是假的，痛是真的。真的，得留给生活。”
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