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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城东建设路的一栋三层老宅,建筑面积三百二十平方米,市场估值约一千二百万元。”
“银行存款共计五百三十万元。”
“老家两间铺面,年租金收入约四十万元。”
“以上全部财产,由刘秀莲女士一人继承。”
客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
张律师继续念:“另外,沈德厚先生生前认刘洋为义子,刘洋即日起改姓沈,更名为沈洋,继承沈家香火。”
刘洋,不,现在应该叫沈洋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爸遗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爸,您放心,这个家,我会撑起来的。”
亲戚们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的,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我的。
我叔叔沈德明第一个跳出来。
“这不对!这遗嘱有问题!念念伺候了八年,凭什么一分钱都拿不到?”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沈先生,遗嘱是经过公证的,具有法律效力。”
“公证了又怎么样?念念是他亲闺女!他怎么能把东西都给外人?”
刘秀莲这时候不装了,她抬起头,看着沈德明,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沈先生,我不是外人。先生认了洋子当儿子,我们就是一家人。至于念念……”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念念是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先生说了,沈家的东西,不能给外人。”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窝。
我伺候了八年,端屎端尿,擦身喂药,到头来,我是外人。
她来了三年,带着一个赌鬼儿子,认了**,改了姓,就成了“一家人”。
沈德明气得脸通红,还想说什么。
我爸的遗嘱里,最后还有一句话。
张律师念了出来。
“我的女儿沈念,在我病床前照顾我八年,我感激她。但她毕竟是女孩,撑不起一个家。希望她以后能好好生活,如果日子过不下去,可以投奔刘秀莲女士,给她养老。”
给她养老。
我伺候了八年,换来一句“给她养老”。
沈德明气得摔了杯子。
“沈德厚,***不是人!”
我的表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念念,你别难过,我们帮你打官司,这遗嘱肯定能推翻。”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这是他写的遗嘱,是他的意思。我尊重他。”
我转身上楼。
身后,沈德明在喊:“念念!你疯了?那是你的东西!”
我没回头。
当天晚上,暴雨。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我妈留下的一些旧物。
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沈洋穿着去年我给我爸买的皮夹克闯进来,把我的行李箱扔出门外。
箱子摔在地上,衣服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他就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念,我劝你识相点。这房子现在姓刘了,你一个外人,住在这里不合适。”
我捡起衣服,放进箱子里,拉好拉链。
“赶紧滚,别等我报警赶人。到时候脸上不好看的,是你。”
我站起来,看着他。
他很年轻,不到三十,但脸上全是酒色掏空的虚浮。
我不明白,我爸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人,能“撑起一个家”。
“刘洋。”我叫了他的原名。
他脸色一变:“我叫沈洋。”
“随便你叫什么。”我说,“这房子,这钱,我都不要。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的坟,在城西公墓。每年清明,别忘了去看看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不屑。
“你放心,那是我爸,我当然会去。”
我点点头,提起行李箱,推开门。
暴雨如注。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老宅。
三层小楼,外墙刷了米**的漆,是我妈在世时选的。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是我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
二楼的阳台上,还晾着我爸的床单,是今天早上刘秀莲换下来的。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送走了我妈,又送走了我爸。
现在,我要离开了。
没有回头。
我走进雨里,雨很大,瞬间就淋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我没有打伞,也没有地方可去。
我就这么走着,漫无目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说话很正式。
“请问是沈念小姐吗?”
“我是。”
“**,我叫周逸,是您父亲生前委托的律师。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您。”
“您父亲在我这里留了一份密封遗嘱,他指定,只有在您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才能交给您。”
我愣住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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