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集市夜惊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苏晚宁就醒了。，睁眼看着头顶斑驳的房梁，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还在张大炮安排的张家偏房里，被张二狗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她躺在知青点的炕上，身下铺着昨天从老乡家换来的旧棉褥子，身上盖着大姐们匀给她的薄被，窗外传来的**鸣声和社员们上工的动静。。。，翻身坐起来，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从枕头底下摸出昨晚写好的信。，封口处还沾了点浆糊，隐隐透出几行墨迹——那是她昨晚熬了大半夜写成的，字斟句酌，生怕有什么话没说清楚，又怕话说得太直白让父亲起疑。：，说自己被安排在知青点，条件虽然艰苦但吃住都有人照应，让父亲不要担心。，下乡的事她事先并不知情，母亲……没有提前告诉她。，说是自己的积蓄，让父亲买点肉补补身子。，是她从空间里拿的。。继母王桂花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若不在信里动点心思，父亲那个老实人，十有八九会被蒙在鼓里。，她的家书全被继母截下，父亲还以为她是个不孝女，下乡之后就不管家里死活了。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苏晚宁把信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知青点的另外两个知青——陈墨和周小梅还在酣睡。陈墨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省城来的高中生，平日里话不多，但眼神清明，不像是会使坏的人。周小梅则是隔壁公社调过来的，比她早来一年，圆脸大眼，性格爽朗，昨天见面时就热情地拉着她说了一晚上的话。
苏晚宁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把昨晚剩的半个窝头塞进嘴里，又灌了几口凉白开，这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是昨天陈墨借给她的。
“晚宁姐，这么早就出门？”
周小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困倦。
苏晚宁回头，看见周小梅披着衣服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
“去趟公社，把信寄了。”苏晚宁笑着答，“回来给你们带早饭。”
“那敢情好！”周小梅眼睛一亮，“帮我带两个油饼子，要硬实点的那种，软趴趴的不好吃。”
“成。”
苏晚宁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翻身上车，踩着晨曦往村外去。
青山村到公社有十五里地，骑自行车大约要一个半小时。这条路她太熟了，上辈子不知道来回走过多少趟，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的清晨还有些凉，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路两旁是**的麦田，麦穗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个把月就能收割了。
苏晚宁骑得飞快，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事。
公社的邮电所她记得，在供销社斜对面，一间小小的门脸房，门口挂着绿色的牌匾。寄一封信要八分钱，她身上正好带着两毛钱。
只要把信投进邮筒，最快三天就能到父亲手里。
她必须赶在继母截信的下一个动作之前，让父亲知道她平安无事。
想到继母那张笑里藏刀的脸，苏晚宁的眼神冷了几分。
上辈子她太蠢了，蠢到以为天底下都是好人。王桂花对她笑两声，她就觉得这个继母真是个好人；刘招娣拉着她的手叫姐姐，她就真的把人家当亲妹妹。
结果呢？
下乡的名额被顶了，家书被截了，清白被毁了，连命都搭进去了。
这辈子，她不会再犯蠢了。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苏晚宁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岔路口停着一辆牛车，几个庄稼汉正围在旁边闲聊。再仔细一看，牛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颗麻子，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是张二狗。
苏晚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想要掉头，可张二狗已经看见她了。
“哟，这不是新来的苏知青吗？”张二狗嬉皮笑脸地迎上来，挡在她车前，“这么早，这是要去哪儿啊？”
苏晚宁捏紧车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去公社。”
“公社？”张二狗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去公社干啥？那地方远着呢，要不我送你？”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拉她的车把。
苏晚宁猛地一拧车把，躲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能去。”
“哎呀，苏知青这脾气还挺大。”张二狗不以为意，反而凑得更近了，“我妈说了，你一个城里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有啥事尽管找我们。你要是想去公社，我可以用牛车送你，比你这破自行车舒服多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往苏晚宁的胸口瞟。
苏晚宁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冷声道：“不用。让开。”
“急什么嘛。”张二狗嘿嘿笑着，挡住她的去路，“我妈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一个人住在知青点不方便，想请你到我们家去住。我们家房子大，有热炕头，还有我哥帮你干活，比你住在那破地方强多了——”
他说着，竟然伸手去抓苏晚宁的手腕。
苏晚宁往后一退，险些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沟里。
“你干什么！”她厉声道，“大白天耍**，你信不信我去革委会告你！”
张二狗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哎呀，苏知青这是说哪儿的话，我就是好心——”
“你要是好心，就让开。”苏晚宁强撑着气势，声音却有些发抖。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张二狗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她越是害怕，他越是来劲。
果然，张二狗见她态度强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歪着头打量她，眼神阴鸷：“苏知青，你最好想清楚。我们老张家在这青山村，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一个知青，嫁到我们老张家，那是你的福气。你要是给脸不要脸——”
“你少威胁我。”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忽然扬起声音，冲着不远处那几个闲聊的庄稼汉喊道：
“来人啊！有人拦路耍**！”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清晨寂静的田野里传出去老远。
那几个庄稼汉纷纷转头看过来。
张二狗的脸色顿时一变。
“苏晚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压低声音威胁道。
“我警告你，”苏晚宁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去革委会说清楚。你想当**犯吗？”
这话一出，张二狗的脸彻底黑了。
他知道这丫头的厉害——昨天竟然直接拒绝了支书的安排，一个人跑去知青点住。今天又敢当众喊出来，真要闹到革委会，他讨不了好。
“算你狠。”
张二狗啐了一口，恨恨地退到一边。
苏晚宁不再看他，蹬起自行车就往前冲，一口气骑出去老远，直到看不见张二狗的影子才敢放慢速度。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好险。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条路上被张二狗堵住的。那时候她人生地不熟，被他三言两语一吓唬，就乖乖上了他的牛车。
结果在半路上，牛车突然坏了，她被张二狗拖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苏晚宁咬着牙，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七点刚过，她终于到了公社。
邮电所的小门脸房还没开门，她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看见一个穿着绿制服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走过来。
“小姑娘，寄信啊？”
“八分钱。”
苏晚宁递上信和钱。
男人接过信，在台秤上称了称，随手盖了个戳，把收据递给她：“三天到，慢的话一个礼拜。”
“谢谢。”
苏晚宁接过收据，心头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信寄出去了。
只要父亲收到这封信，继母王桂花的截信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苏晚宁走出邮电所，在供销社门口买了两斤油饼，又买了两个**子——那**子是计划外的奢侈，她本来舍不得买，但想到周小梅那张圆脸，还是咬牙掏了钱。
回程的路上，她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了来时的那条岔道。
张二狗那张脸，她再也不想看见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回到了知青点。
周小梅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她回来，立刻笑眯眯地迎上来：“晚宁姐，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要**了——哎，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出啥事了？”
苏晚宁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路上吹了风，有点冷。油饼给你，趁热吃。”
“谢谢晚宁姐！”周小梅欢呼一声，接过油饼就往屋里跑。
苏晚宁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信寄出去了。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张家的下一步动作。
张二狗那蠢货回去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告诉张大军。王桂花那老虔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会想别的法子来对付她。
不过没关系。
这辈子，她苏晚宁不怕他们。
回到屋里，苏晚宁把剩下的油饼放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
空间里种下的那些药材，也不知道发芽了没有。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雾气。
这是她的随身空间。
大约三亩地大小，土壤是黑色的，看起来肥沃得很。空间的东边有一口小井，水质清澈甘甜；西边是一片空地，她昨天撒了些药材种子下去。
苏晚宁走到西边的空地前，低头一看——
黑土里，冒出了几点嫩绿的芽尖。
发……发芽了？
苏晚宁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
是金银花。
她种的是金银花。
上辈子她在这个空间里种过很多东西，金银花是最常见的一种，性状稳定，容易成活。她记得金银花的生长周期，在空间里大约只需要三天就能开花。
三天后，她就能收获第一批金银花了。
苏晚宁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空间果然是个宝贝。
只要她好好利用，赚钱、治病、积累人脉，全都不在话下。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