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妈松开手，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看陈柔一眼，而是平静地盯住爸爸。

“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打协议吧，我签。”

爸爸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妈妈会这么干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走进书房。没过几分钟，他拿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议扔在茶几上。

“你看清楚了。既然你刚才自己说不要房子和钱，那就别反悔。囡囡归我，以后你想看孩子，随时可以来。”

妈妈看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赶紧把你的破烂收拾收拾，今天就滚出去，别在这个家里碍柔柔的眼。”

妈妈转过身，朝大门走去。

“等等。”

陈柔突然出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挡在了大门前。

“嫂子，你就这么走了，亲戚们该怎么看我？”

陈柔转头看向爸爸，眼眶又红了：“哥，今天几个婶婶都在群里问明明的事，字里行间都在怀疑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爸爸皱了皱眉。他最烦亲戚间那些闲言碎语，这种事传开不仅难听，还会影响他在长辈面前的颜面。

他点开手机录像，递到妈妈面前，语气带着理所当然：

“林秋，大家好聚好散，你就录个视频发到家族群里。

就说是你自己粗心让孩子误食了东西，柔柔还帮着抢救了。把这事彻底平息掉。”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

妈妈死死盯着那个镜头，双手攥紧成拳，骨节泛白。

“陈明宇，明明是对花生过敏休克没的！

你为了给她洗白，连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管了吗？”

“你那么较真做什么？要是让亲戚以为是柔柔害死了孩子，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反正都要离婚离开这里了，背个粗心的名声又没事。”

妈妈咬着牙：“如果我不呢？”

爸爸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站在角落里的我。

“你不录也可以。明天我就把囡囡送去郊区的封闭式寄宿学校。

那种地方怎么管教孩子，你心里清楚。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妈**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本市出了名的戒网瘾学校，里面体罚、电击的丑闻屡见不鲜。

奶奶也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直抽冷气。

“听见没有？你要是想让囡囡好过，就赶紧按明宇说的做！”

妈妈看着我疼得发白的脸，身体一点点瘫软下来。

她头顶的透明字幕上，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倒计时：三十分钟。

时间快到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