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幽冥契约------------------------------------------，将靖王府重重包裹。殓房院内的混乱早已平息，**被重新盖好，吓瘫的仆役和衙役也被搀扶下去休息，张仵作告假的声音还在发颤。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和阴寒似乎散了，但又仿佛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沉淀了下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想趁着夜色溜回自己的小屋。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玩脱了。这下别说摸鱼，能不能在王府继续待下去都是问题。那王爷看她的最后一眼，复杂得能拧出水来。，踏入那条被竹影笼罩的幽静回廊，一个挺拔的玄色身影便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挡住了她的去路。。，只是卸了佩剑，负手而立。月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神情，唯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盯紧了猎物的猛兽。，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退路不知何时已被萧绝的亲卫无声地封住。，兴师问罪来了。“王……王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点怯懦，“这么晚了，您……您还没歇息？”，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让苏清音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垂眸看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她的皮囊，直视内里那个来自幽冥的灵魂。“苏清音。”他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回廊里带着回响，敲打在苏清音的心上，“你，究竟是人是鬼？”，干脆，没有任何迂回。，知道装傻充愣混不过去了。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审视的眼，之前刻意维持的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无奈，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和平静。“王爷，”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若我说我是鬼，您信吗？”，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好吧好吧，”苏清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开玩笑。我……算是个活人，有血有肉，会饿会困，如假包换。”
“那今日之事，作何解释？”萧绝逼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话语间的寒意，“徒手擒拿恶鬼，**成珠？这岂是凡人手段？”
竹影摇曳，月光流淌。苏清音看着眼前这个固执追问的男人，心知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恐怕难以脱身。地府规矩是不能对凡人透露太多，但……稍微变通一下，打个擦边球，应该没问题吧？毕竟**舅舅（虽然是表的）总不能真看着她被凡人当妖孽烧了。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神秘和“我很不容易”的表情。
“王爷既然问了，那我便实话实说。”她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去，“我嘛……算是地府派来的……嗯，临时工。”
萧绝眉头狠狠一皱：“地府？”
“对，就是管死人投胎的那个地方。”苏清音尽量说得通俗易懂，“我在下边……呃，有点关系，犯了点小错，被上头流放……啊不是，是派到人间来历练，积攒点功德，争取宽大处理，早日回去。”
她顿了顿，观察着萧绝的脸色，见他虽然震惊，但并未立刻斥为荒诞，便继续道：“所以，我有点……嗯，比较特殊的能力，能看见点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对付一些不干净的玩意儿。今日那恶鬼，就是其中之一。”
“你来本王身边，意欲何为？”萧绝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警惕。
“王爷明鉴！”苏清音立刻喊冤，表情无比“真诚”，“我就是找个地方混口饭吃，顺便完成点KPI……啊，就是功德任务！绝对没有要害王爷或者王府的意思！您想啊，我要真有歹心，刚才那恶鬼扑过来的时候，我袖手旁观不是更好？”
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帮您破案，清除这些邪祟，就是在积德行善，对我有好处。咱们这属于……互利互惠？”
萧绝沉默着，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回廊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本王如何信你？”
苏清音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我以……我未来的功德发誓？总之，我对王爷、对王府绝无恶意。相反，有我在，至少能保证王府不受这些阴邪之物的侵扰。王爷您近日……是否常觉心神不宁，夜间多梦？府内是否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萧绝眼神微动。她说的，确是事实。他近期确实睡眠不佳，府内也偶有仆役传言见到黑影之类，他只当是讹传。
见他似有意动，苏清音趁热打铁：“王爷，您留我在府中，就相当于请了个免费的……驱邪顾问外加破案高手。您稳赚不赔啊！”
萧绝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懒散或伪装，只有坦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想起她验尸时的精准，想起她**恶鬼时的举重若轻，想起她或许能解开母妃当年……
利弊在心头飞速权衡。
最终，他沉声道：“本王可以暂不追究你的来历。”
苏清音心中一喜。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你需助本王彻查府内及京城近期所有可疑案件，尤其是……涉及鬼神怪异之事。若有异动，必须即刻禀报。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丝毫隐瞒或不利于王府之举……”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表明了一切。
“没问题！成交！”苏清音答应得干脆利落，心里乐开了花。危机暂时**，还能名正言顺地“工作”攒功德，完美！
然而，她高兴了还没三秒，萧绝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脸垮了下来。
“现在，跟本王去书房。”萧绝转身，语气不容置疑，“将你今日所见，那恶鬼的来历、特性，以及你所谓的‘地府临时工’之事，给本王——详细道来。还有，今日的验尸格目，你来口述，本王……亲自记录。”
苏清音：“！！！”
还要写报告？！还是对着这个气场强大的王爷口述？！
她看着萧绝挺拔冷硬的背影，欲哭无泪。这哪里是互利互惠，这分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月光下，两人前一后走在回廊中，一个玄衣墨发，气势凛然；一个垂头丧气，脚步沉重。一份建立在怀疑与互利基础上、连接阴阳的奇异盟约，在这寂静的夜晚，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