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鬼搓成球------------------------------------------，萧绝果然“信守承诺”，如同在殓房扎了根。每日辰时必到，酉时才走，那张太师椅俨然成了他的专属王座。“菜鸟”表演，将笨手拙脚、粗心大意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是“不小心”把验尸工具掉一地，就是“记不清”某个关键部位的术语，要么就是在记录时“手滑”污了卷宗。，萧绝看得耐心。，一个拼命想证明自己“平平无奇”，一个则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她露出真正的马脚。殓房内的空气，因这无声的较量而时常凝滞。，这份诡异的平静被打破了。，神色匆匆地走进院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王爷，张仵作，苏仵作。”领头的捕快抱拳行礼，语气急促，“城西乱葬岗发现的，死状……极其凄惨。县令大人觉得邪门，让直接送王府来，请王爷定夺。”，但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气息已经弥漫开来。，眉头微蹙：“掀开。”，连久经沙场的萧绝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张仵作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全身衣物破碎，**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和啃咬痕迹，深可见骨。面部更是血肉模糊，五官难辨，最骇人的是他的胸腔，竟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内脏缺失大半，只剩下空荡的腔子和凝固发黑的血块。。，**周围似乎萦绕着一股肉眼难辨的、扭曲空气的黑灰色气息，使得整个殓房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好几度。，心里就“咯噔”一声。，几乎凝成实质！而且这怨气中夹杂着狂暴的戾气，分明是即将孕育出恶灵的征兆！这**不能留！
她立刻低下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曾查明身份？”萧绝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
“回王爷，尚未查明。发现时便是如此，周围还有野兽脚印，但……但这伤口，不像寻常野兽所为。”捕快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恐惧。
萧绝看向张仵作：“验尸。”
张仵作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上前。他刚拿起工具，靠近**，那股阴寒之气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地试图往他身体里钻。他手一抖，工具差点掉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王、王爷……这**……邪门得很！”
萧绝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阴冷，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努力把自己藏在张仵作身后的苏清音身上。
“苏仵作。”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来。”
苏清音头皮一麻。来了！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恐惧”的笑容：“王爷……小人、小人胆小，这**太吓人了……小人不敢……”
萧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本王记得，你初来那日，验看溺亡女尸时，可未曾见你有半分胆怯。”
“那、那不一样……”苏清音试图挣扎。
“验。”萧绝只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无奈，苏清音只好磨磨蹭蹭地走上前。越靠近**，那股怨戾之气越是汹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感知。她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战战兢兢的模样。
她拿起一把小刀，手“抖”得厉害，假装要去检查伤口。
就在她的刀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
“吼——！”
一声非人般的、充满暴戾与怨恨的嘶吼，猛地从**中爆发出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直接冲击在场所有活人魂魄的尖啸！
与此同时，一团浓郁如墨、扭曲翻滚的黑气自**胸腔的空洞中汹涌而出，瞬间化作一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恶鬼虚影！它双目赤红，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直接扑向离它最近的苏清音！
“小心！”
“鬼啊！”
张仵作和几名衙役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连连后退，甚至有人腿软得瘫倒在地。
萧绝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锵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寒光凛冽，带着沙场淬炼出的血煞之气，一步踏前，拦在苏清音与那恶鬼之间！
剑锋划过黑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竟真的逼得那恶鬼虚影滞了一滞，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但它似乎并不十分畏惧这阳刚血气，扭曲着绕过剑锋，再次扑来！
“保护王爷！”侍卫们强忍着恐惧，拔刀上前，但他们的刀剑对灵体效果甚微，只能徒劳地穿过黑气。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清音，在被恶鬼锁定、萧绝拔剑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心里那点伪装和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清净的、极其不耐烦的暴躁。
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摸鱼的地方，这破差事！这破恶鬼！还有这个多疑的王爷！
眼看着那恶鬼无视剑锋，再次扑近，萧绝挥剑格挡已有些吃力（物理攻击对灵体效果有限），苏清音终于忍无可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从萧绝身后迈出！
脸上那刻意装出的恐惧和笨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打扰后的愠怒和一丝……嫌弃？
“吵死了！”她皱着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恶鬼的咆哮和众人的惊呼，“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说着，在萧绝震惊的目光和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她伸出了那只白皙纤细、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
不是掐诀，不是念咒。
她就那么随意地、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团张牙舞爪、散发着****的黑气核心！
那足以让普通人魂魄冻结的阴煞之气，对她仿佛毫无影响。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除了恶鬼徒劳的嘶吼），她双手合拢，像**一个不听话的面团，又像是在盘玩一对文玩核桃，动作流畅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左三圈，右三圈地……**起来！
那凶戾的恶鬼在她手中，发出凄厉扭曲的哀嚎，黑气被强行压缩、凝聚，体积迅速缩小，挣扎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停止。
苏清音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龙眼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光滑、还在微微颤动的……珠子。
她掂了掂这枚由恶鬼魂体压缩而成的珠子，似乎对它的“成色”还算满意。
然后，在所有人如同见鬼（字面意思）般的目光聚焦下，她走到那具恐怖的**旁，俯身，扒开那血肉模糊的胸腔伤口，随手就把那枚黑色珠子塞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还像是安抚宠物般，轻轻拍了拍**的胸口。
“给你给你，安分点。”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警告，“再闹，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魂飞魄散的那种。”
随着她话音落下，殓房内那彻骨的阴寒瞬间消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那具依旧恐怖的**，以及一群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的活人。
苏清音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啊”了一声，脸上迅速切换回之前那怯生生的表情，看向持剑而立、眼神复杂难辨的萧绝，小心翼翼地问：
“王、王爷……这样……可以了吗？”
萧绝持剑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未能放下。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苏清音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