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把那些东西讲出来。
我妈死的那个晚上，我真的以为自己会哭。
可我没有。
我只是冷。
冷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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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我爸踢翻煤气罐的时候起的。
那天他喝得太醉了，醉到连路都走不稳。他在堂屋里晃来晃去，脚底绊了一下，踢翻了厨房门口的煤气罐。
煤气罐滚了两圈，撞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就是火。
先是煤气泄露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鼻子，呛得人想呕。
然后一点火星，不知道是灶上的火，还是谁划的火柴，火就起来了。
火着得很快。
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厨房就烧红了半边。
我爸的酒一下子醒了。
他骂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得很快，腿很长，几步就冲出了门。
他没有管我妈。
也没有管我。
他只是跑。
跑到院子外面，一头栽倒在墙角，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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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我推进里屋的时候，火已经烧到堂屋了。
她把门反锁，然后站在门口，背对着我，面朝着火。
我缩在床底下，听见她用身体撞门。
砰。
砰。
砰。
每撞一下，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火从门缝里往里钻，黑烟从门缝里往里涌。
我捂着口鼻，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更长。
直到我听见门外的声音变了。
不是撞门了。
是我妈在喊。
"乐乐！乐乐！"
她的声音嘶哑了，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
可她还在喊。
一遍一遍地喊。
"乐乐！你在哪儿！"
"妈妈来救你！"
"乐乐！"
我想回答她。
我想告诉她我在这儿，我在床底下，我没事。
可我张不开嘴。
烟太大了，我一开口就呛得喘不上气。
我只能用手捂着嘴，把脸埋进膝盖里，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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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门塌了。
不是我妈撞开的，是火烧塌的。
房梁从屋顶上砸下来，把门砸得变了形，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然后有人从门洞里冲进来。
是外公的人。
他们穿着军装，戴着防毒面具，拿着手电筒，在烟雾里摸索。
其中一个人看见了床底下，把我从里面拽了出来。
他夹起我就往外跑。
我挣扎着回头。
我妈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