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睡觉。
他以为他姐是一条狗。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弟弟：算了我不劝了，你跟妈聊吧。不过你心理准备一下，妈刚才说到服务区第一件事是给你跪下磕头。
弟弟：我录像了你到时候微信发给你。
这小崽子——永远站在有热闹看的那一边。
我没回了。
我静音的手机屏幕还在亮，我扫了一眼——我妈又发了大段的微信语音。
我点开了一条。
六十秒满格的语音条，打开之后全是她带着哭腔的絮叨。
"闺女妈真不是故意的——妈一辈子最疼的就是你——你小时候你弟还在我肚子里我都是先紧着你——妈就是太赶了——那个**——妈再也不买**了——一辈子不吃了——"
**音里我爸的声音："你别说了，越说越上头——"
"你闭嘴！就怪你！你倒车的时候不看看后座？！"
"我看了！有个棕色的在那坐着我——"
"那是**！！！"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放那的时候跟我说了吗！"
"我说了！我说丫头上厕所去了我先把东西搁她位置上——"
"你说的是东西！你又没说你搁了只**！"
我听完这六十秒，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口子现在在车上已经开始互相推卸责任了。
好啊，很好。
这不正说明——这件事，全家都有份。
烤鸭，我妈买的。
安全带，我妈系的。
差别，我爸没发现的。
电话，我弟没接的。
四个人的家庭，三个人用不同方式参与了"丢掉一个成员"这件事——
而唯一没有参与的那个人，就是被丢掉的我。
我坐在服务台后面，背靠着墙，脚翘在椅子边。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停车场的灯亮了，橘**的光打在地上，一圈一圈的。
李姐下班了，**给了夜班的小王——一个二十六七的小伙子，听完我的事之后说了一句：
"你家那只鸭是什么品种的？我觉得你可以告它侵占你的座位权。"
我看了他一眼。
"谢谢建议。"
手机安静了。
可能是我妈哭累了，也可能是她的手机也终于没电了。
整个世界静了下来。
服务区的灯在夜里像一座孤岛。而我是这座孤岛上心态最过山车的居民。
我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