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我走到她的卧室，打开那个老旧的木质衣柜，里面全是她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没有一件新衣裳，她一辈子，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一件好衣服。

我伸手整理，指尖碰到衣柜最深处，摸到一个硬硬的纸盒子，被藏在棉絮底下，裹得严严实实。

我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的瞬间，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差点瘫坐在地上。

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叠厚厚的缴费单，还有一份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器官捐献同意书。

最上面的缴费单，是我小时候的住院记录。

我看着上面的日期，记忆瞬间被拉回二十年前——那年我七岁，得了急性肾炎，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手术费要好几万，在那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那时候家里穷，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带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还记得，那段时间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到处磕头借钱，可最后，还是凑够了手术费，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一直以为，那些钱是她借遍所有亲戚才凑来的。

可直到此刻，看着缴费单下面，那张泛黄的器官捐献知情书，我才彻底明白，当年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知情书上，清晰地写着母亲的名字，她自愿捐献一侧肾脏，换取了我的手术费，日期，正好是我手术的前一天！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母亲的字迹：只要我的晓晓能活下来，我怎么样都可以。

原来，她为了救我的命，卖掉了自己的肾脏！

难怪她这辈子身体都不算硬朗，动不动就累，动不动就咳嗽；难怪她年纪大了，身体垮得这么快，癌细胞扩散得如此迅速；难怪她总是捂着一侧腰，说自己腰疼，我却从来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矫情。

她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了我一条命，可我长大后，却用最刻薄的话，最冷漠的态度，伤透了她剩下的半条命。

我捧着那张薄薄的知情书，纸张都被她的眼泪浸湿过，边缘早已褶皱，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响彻了整个狭小的出租屋。

我跪在衣柜前，对着母亲的衣服，一遍遍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