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次次把她推远。

眼泪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母亲的字迹，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骂我的不孝，每一句话都在戳我的心窝。

我终于知道，她不是硬朗，她是硬撑；她不是不疼，她是不想让我知道；她不是不难过，她是舍不得跟我置气。

我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字迹已经虚弱得几乎看不清，只有短短一句话：“明天再去看看晓晓，希望她别生气。”

原来，她昨天就已经难受得不行，却还是拖着病体，给我送来了汤。

我抱着日记本，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就在这时，日记本里，掉出了一张老旧的照片。

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从日记本的夹层里滑落，轻轻飘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指尖触碰到照片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是我小时候的百天照。

照片里的我，被年轻的母亲抱在怀里，那时候的她，头发乌黑，眉眼温柔，笑容灿烂，眼里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和温柔。

她穿着干净的碎花衬衫，把我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我受一点委屈。

我盯着照片里年轻的母亲，再想起刚才病床上奄奄一息、满头白发的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几十年的时光，她把所有的青春和心血，全都倾注在了我身上。

为了养我长大，她起早贪黑打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为了供我上大学，她熬夜做手工，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为了给我凑买房首付，她卖掉了老家唯一的房子，搬来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她从一个温柔明媚的姑娘，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的老人。

她的一生，都在为我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而我，长大后有了自己的生活，却嫌弃她老了、啰嗦了、没用了，对她冷眼相对，恶语相加，连她最后的时光，都没给过她一丝温暖。

我甚至，连一张和她的合照都没有，唯一的这张，还是她珍藏了几十年的老照片。

“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把照片紧紧贴在胸口，哭得浑身抽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