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殷墟人皇书  |  作者:蝉鸣二十三  |  更新:2026-04-15
洞府·孤灯------------------------------------------。,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偶尔被风吹起几粒火星,转瞬就消失在暮色里。他把剩下的鹿肉用宽大的树叶包好,用青藤捆扎结实,挂在腰间。半截人皇剑柄插在腰带的缝隙里,锈迹斑斑的青铜贴着腰侧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时不时想起——这东西曾经是一柄能让仙神退避的神兵。。。,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衣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从土里爬出来时就满是裂口,又在山林里刮了一整天,现在左袖从肩头裂到手腕,风一吹就飘起来,像个乞丐。,嘴角扯了一下。,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表情。“走吧。”他对自己说。。。天色暗得很快,山林里的光线从昏黄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深蓝。他不太记得来时的路了——来的时候是追着山鹿的蹄印跑的,根本没注意方向。,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腐烂的树叶气息,闷得人胸口发紧。,沉默了片刻。。
不是认命。是在黑暗中寻找方向。
这是他年轻时在东夷战场学会的本事——当你找不到路的时候,就听。听风声的方向,听水声的远近,听脚下泥土的软硬。大地不会骗你,它只是不会说话。
他听了很久。
风从西边来,穿过山坳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水声在东边,很微弱,是他之前经过的那条山涧。脚下的泥土偏硬,碎石多,说明他站在山脊附近,不是谷地。
洞府在哪儿?
他想了想。
苏醒的时候,他是从土里向上爬的。洞府在山体内部,洞口朝南——他记得阳光照进来的角度。那么,他应该是从洞府往北走的,一路追着山鹿到了溪边。
所以洞府在南边。
子受睁开眼睛,转身,朝着与溪水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山林里没有一丝光,伸手不见五指。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时不时被树根绊一下,被藤蔓挂住衣袍,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也许是落叶,也许是蛇,他懒得去想。
终于,他摸到了一面石壁。
粗糙的、冰凉的石壁,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他顺着石壁往右摸,摸到了一处凹陷——洞口。
子手钻了进去。
洞府里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他靠着石壁慢慢蹲下来,把腰间的鹿肉解下来放在地上,把半截人皇剑柄握在手里,然后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害怕。他这辈子从来没怕过黑。
是因为冷。
洞府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潮气从石壁里渗出来,贴着他的后背,像是有人在往他骨头缝里吹凉风。他的衣袍本来就破,挡不住什么,整个人缩成一团,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朝歌的宫殿。冬天的时候,宫人会在地龙里烧炭,整个大殿暖得像春天。妲己怕冷,总是往他怀里钻,他把外袍裹在她身上,笑她像只猫。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子受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洞顶的方向。
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苏醒以来,一直在想,却始终不敢深想的问题。
殷商,还在吗?
鹿台的火烧起来的时候,朝歌已经破了。城墙倒了,城门被撞开了,周军的旗帜插上了城头。他的死士一个不剩,他的臣子大多已经投降,他的子民——那些曾经在他**时高呼万岁的百姓,大概正在周军的刀锋下瑟瑟发抖。
殷商,应该是亡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不深不浅,刚好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想去确认。
不是不敢,是不想。
因为他怕自己一旦确认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子受把半截人皇剑柄攥得更紧了一些。锈迹斑斑的青铜硌着掌心,疼,但疼得踏实。
至少还有这东西在。
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可能。
他不知道这个“可能”是什么。重建殷商?不可能了。百年千年过去,就算他找到殷商的后裔,那些人还会认他这个**之君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是人皇。
不是天子,不是帝王,不是“奉天承运”的那个“承运”。他是人皇——人族共主,万民之父。
这个身份,不是周朝封的,不是天道赐的,是历代人皇用血和骨垒起来的,是人族千千万万的百姓用命认下的。
只要他还活着,人皇就没有死。
子受在黑暗中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把剑柄插回腰间,把鹿肉重新捆扎好,然后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没有做梦。
或者做了,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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