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尘埃落定------------------------------------------，夕阳西下，将一切染成血色。，押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刘氏的头发散乱，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还在不停地哭嚎咒骂，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沈守财则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那双三角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原本是来"见证"一桩买卖，却撞破了这般骇人听闻的命案。这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里正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周叔，"沈清禾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请问清禾父母的田契，现在何处？"，咳嗽一声，试图恢复威严："当年你父母去世后，田契确实交由我保管。按照规矩，待你出嫁时作为嫁妆归还。如今……"，目光在她身后的萧晏辰身上停留了片刻："既然你二叔二婶犯下这等罪行，田契自然归还于你。明日，你来我家取。""多谢周叔主持公道。"沈清禾深深一拜，心中却明镜似的。周德贵这般痛快，一方面是证据确凿，他不得不为；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立威，在村里树立"公正"的形象。而且，萧晏辰的存在，显然让他有所忌惮。，她的目的达到了。"带走！"周德贵一挥手，几个壮汉押着沈守财夫妇往外走。刘氏突然挣脱束缚，扑到沈清禾脚下，涕泪横流："清禾，清禾你饶了二婶吧！二婶是一时糊涂，都是你那二叔逼我的！你爹娘死后，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眼中没有丝毫波动。这个毒妇，到了此刻还在演戏。她缓缓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二婶，你可知这三年，原主是怎么过来的？"，没听懂"原主"是什么意思。"每日天不亮起床，喂猪、砍柴、洗衣、做饭，稍有迟缓便是一顿**。住的是漏风的柴房，吃的是馊掉的残羹，冬天没有棉衣，夏天没有蚊帐。她十三岁那年，你为了五文钱，让她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她的膝盖至今还有病根……"，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刘氏的心："她死的时候，才十五岁。饥饿交加，死不瞑目。你说，我该怎么饶你？"，浑身剧烈颤抖："你、你说什么？什么死不瞑目？你不是……""我不是什么？"沈清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二婶，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欠下的债，该还了。"
她转身，不再看刘氏那惊恐扭曲的脸。身后传来刘氏歇斯底里的尖叫："妖怪！她是妖怪！清禾早就死了，她是借尸还魂的妖怪！"
院子里一片哗然。村民们面面相觑，看向沈清禾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在这个**的时代，"借尸还魂"是足以让人被烧死的罪名。
沈清禾脚步微顿，随即轻笑一声。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氏身上："二婶这是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她走到水缸边，掬起一捧水，照了照自己的脸："我若是妖怪，怎会在太阳底下行走？怎会被你们**三年而不反抗？二婶，莫不是想装疯卖傻，逃避罪责？"
周德贵冷哼一声："装疯也没用！带走！"
这一次，刘氏被死死押住，再也挣脱不得。她的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村口的方向。沈清禾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流放或者监禁，这一生，算是完了。
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仍有几个村民留了下来。张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沈清禾面前，浑浊的眼中满是泪光："好孩子……好孩子……你爹娘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沈清禾扶住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冷漠的村子里，张婆婆是少数几个给过原主温暖的人。她记得原主记忆中，有一次被刘氏打得遍体鳞伤，是张婆婆偷偷送来一碗热粥和一块伤药。
"张婆婆，多谢您这些年的关照。清禾没齿难忘。"
"傻孩子，"张婆婆抹了抹眼角，"婆婆没帮上什么忙，惭愧啊……对了，你今后有何打算？虽然讨回了田产，但一个姑娘家，独自生活，难啊……"
沈清禾正要回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姑娘若是不嫌弃，萧某可以帮忙修缮房屋。"
她转身，看到萧晏辰正站在夕阳中，高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腿伤似乎已经好了许多，站立时不再摇晃，只是走路还有些微跛。夕阳的金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萧公子，"沈清禾微微颔首，"你的伤……"
"已经大概好了，"萧晏辰活动了一下右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药膏，很有效。"
那是当然，灵泉水熬制的外伤药，效果远超寻常草药。沈清禾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有效就好。萧公子方才说，愿意帮忙修缮房屋？"
"正是，"萧晏辰点头，"萧某流落至此，身无长物，唯有这一身力气。沈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正该报答。"
沈清禾沉吟片刻。她确实需要帮手。那两亩薄田和破旧的祖屋，光靠她一个人，不知要收拾到何年何月。而且，有个男人在，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村民——比如周德贵，他今日虽然退让，但眼中的贪婪和算计，她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就有劳萧公子了。"
两人约定，明日一早便开始收拾房屋。张婆婆见他们谈妥，也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便拄着拐杖离去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沈清禾站在暮色中，环顾这个生活了三年——或者说，折磨了三年的地方。正房的青砖瓦房，西侧的厨房，东南角的柴房，还有那个废弃的磨坊……
每一处，都承载着原主的血泪记忆。但她没有沉溺于悲伤。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从今天起，这里将是她的新家，她的起点，她的王国。
她走进正房——这是沈守财夫妇的卧室，如今人去楼空，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刚才**时弄的。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衣裳被翻得满地都是。她皱了皱眉，开始收拾。
在收拾床铺时，她的手指触到一个硬物。掀开床垫一看，是一个檀木盒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锁，藏在床板的夹层里。
沈清禾心中一动。这盒子藏得如此隐秘，里面会是什么？
她找来一块石头，砸开铜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以及几块碎银子，约莫有十两左右。她拿起纸张一看，顿时瞳孔骤缩——这是原主父母的地契！不只是那两亩田，还有山脚下的一片荒地，以及村口的一处老宅！
"好一个沈守财，"她冷笑，"居然藏了这么多。"
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沈家老大沈守仁名下，共有水田两亩、旱地三亩、荒地五亩，以及祖屋一处。这些，本该是原主的遗产，却被沈守财霸占了大半，只拿出最小的一份"代为保管"。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盒子底部，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女清禾亲启"，字迹娟秀，是原主母亲的笔迹。信封上有斑驳的泪痕，显然写信时，母亲已经预感到大限将至。
沈清禾的手微微颤抖。她打开信封，借着最后一缕天光，阅读这封迟到了三年的遗书：
"清禾吾女，见字如面。当你读到这封信时，爹娘或许已经不在人世。娘身体每况愈下，心知大限将至，唯放心不下你。你二叔二婶，看似热情，实则贪婪。娘将田契交由里正保管，便是防着他们。若有一日，他们苛待于你，你可凭此信，向里正、向族中长辈求助。娘在地下，会保佑你平安长大，觅得良人，一生幸福……"
信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但沈清禾的眼眶却**了。她虽然来自异世，但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此刻感同身受，心如刀绞。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用最后的气力，为女儿铺好了后路。
"娘，您放心，"她轻声说道，声音哽咽却坚定，"女儿会好好的。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女儿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女儿会活得精彩，活得骄傲，让您和爹在天上看着，看着女儿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开出花来。"
她将地契和信仔细收好，放入怀中。这几张纸，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也是她未来的资本。
收拾完正房，她又去厨房查看。米缸里还有半缸糙米，咸菜坛子里腌着几坛咸菜，灶台上挂着几块**——这些都是沈守财夫妇这些年的积蓄，如今都归她了。但她并不打算吃这些。沈守财夫妇的东西，她嫌脏。她决定，从今日起，只吃空间里种出的食物。
最后，她来到柴房——这个原主住了三年的地方。推开门，霉味和潮气扑面而来，比记忆中更加浓烈。角落里，那堆被泼湿的稻草还在，墙上有原主用指甲刻下的正字，记录着她被关在这里的日子。那些刻痕歪歪扭扭，深浅不一，能看出刻字时的绝望和无助。
沈清禾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她不会住在这里，永远不会。
她走出院子，来到村外的那片荒地。这里，将是她今晚的栖身之所。但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确认那个男人的状态，以及，给他一个答复。
她找到萧晏辰约定的老槐树下，却发现他已经等在那里。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像是一头受伤的狼，在黑暗中独自**伤口。
"萧公子？"
萧晏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关切："沈姑娘，我有一事相告。"
"请说。"
"我查过了，"萧晏辰沉声道，"你二叔二婶买通的那个郎中，名叫孙德贵，是镇上仁和堂的大夫。他与你二叔是酒友，三年前确实开了一张急病的脉案。但据我今日打听，那孙德贵前几日突然离开镇上，去向不明。"
沈清禾眉头一皱："灭口？"
"未必，"萧晏辰摇头，"或许是畏罪潜逃，也或许是被人指使。但无论如何，这条线断了，想要彻底查清你父母的死因，很难。"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无妨。沈守财夫妇谋财害命，证据确凿，足以定罪。至于那个郎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一天会落网的。"
她抬头看向萧晏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萧公子，你今日打听这些，是真心想帮我，还是……另有所图？"
萧晏辰一怔，随即苦笑："沈姑娘果然敏锐。实不相瞒，萧某确实有事相求。"
"说。"
"我的腿伤，虽然好了许多，但每逢阴雨天，依然疼痛难忍。姑**药膏神效，不知……可否再赐一些？"
沈清禾笑了。原来如此。她就说，这个看起来冷峻孤傲的男人，怎么会如此热心地帮她查案，原来是有求于她。但这个"所图"，却让她更加放心——有所求，便有所制，这样的关系，比单纯的恩情更加稳固。
"可以，"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姑娘请说。"
"我要你教我武艺。"
萧晏辰愣住了："武艺？"
"正是，"沈清禾目光坚定，"我一个孤女，在这乱世之中，若没有自保之力，迟早被人欺负。萧公子是边关将士，身手不凡，若能教我几招防身之术，清禾感激不尽。"
萧晏辰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从明日起，每日清晨，我教你一个时辰。"
"成交。"沈清禾伸出手，"合作愉快。"
萧晏辰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入手处，柔软却有力，带着一丝凉意，与这个少女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合作愉快。"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命运的纠缠。
沈清禾回到沈家时，已是月上中天。她没有进那间充满痛苦记忆的屋子，而是在院中的磨坊里暂时栖身。这里堆满了杂物，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她清理出一块空地，铺上从空间里取出的干草，和衣躺下。
意识沉入空间，她发现空间又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有一亩的黑土地，竟然扩大到了两亩！灵泉也扩大了一圈，泉眼处的微光更加明亮。更让她惊喜的是，养殖区的野兔又生了一窝小崽，毛茸茸的，在草地上蹦跳嬉戏。
"空间升级了？"她又惊又喜。看来，随着她在外界达成目标、改变命运，空间也会相应成长。这个发现让她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她在空间里忙碌了许久，种植新的作物，照料野兔，又采集了一些草药。退出空间时，外界只过去了一个时辰。她躺在干草上，望着透过屋顶缝隙的星光，心中满是宁静。
明日，将是新的一天。新的家，新的开始，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