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望界------------------------------------------。、漫长的坠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要将他撕成碎片，又在最后一刻松手。意识时断时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烛火。。，不对，他知道自己是洛尘。二十五岁。曾经是个——曾经是什么来着？，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坠落停止了。。。不是阴天那种灰，也不是黄昏那种灰，而是一种毫无生机、死寂一般的灰。像是所有颜色都被抽离，只剩下绝望本身凝成的固态。。，裂缝纵横交错，像是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嘶吼。远处有几块形状诡异的巨石，轮廓在灰色的雾霭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不是夜晚的深紫，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的紫。像是淤血，像是腐烂，像是——。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然后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两只完好无损的手。皮肤虽然苍白，但没有任何伤疤，没有任何——
洛尘猛然攥紧拳头，又松开。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指节发出的轻微声响。这具身体是完整的。
没有病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有一颗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被医生宣判了**的那种。而现在，那里传来的只有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洛尘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具身体不是他原本的身体，或者说，不只是他原本的身体。
它太健康了。
健康到不真实。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腐朽。枯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像是血，但又比血更腥。
洛尘皱了皱眉。他站起身，动作比想象中流畅太多——就像这具身体天然就属于他一样。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什么可以辨认方向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那块石碑。
就在他身前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一块灰黑色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之前他躺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此刻站起来，才发现它几乎和自己一样高。
石碑的表面刻着字。
洛尘朝它走去。
地面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踩在干枯的落叶上。但这里没有落叶，只有无尽的灰色和裂缝。
他走到石碑前，低头看去。
字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成，但又不是血。那种颜色更暗，更沉，像是陈年的伤疤。
洛尘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规则一：勿回头"
字迹很清晰，笔画苍劲有力。但不知为何，洛尘总觉得这些字在隐隐颤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勿回头。
为什么？
洛尘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人类的本能，总是想确认身后是否安全。但他的身体像是接到了某种警告，僵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后走来。
那声音不是人走路的声音。太轻了。太稳了。像是什么东西在飘。
洛尘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想要回头。这是本能，想要看清是什么在接近自己。身体甚至微微转动了一点点角度——
然后他看到了石碑上的字。
勿回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
很近。
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冰冷的、黏腻的、带着某种饥饿的目光。
洛尘不敢动。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响。那声音没有实质的音节，但洛尘却莫名其妙地听懂了它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回头？"
那声音沙哑而诡异，带着某种嘲弄的意味。
"回头看看我。"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洛尘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回头看看，但他死死地控制住自己。
石碑上的字浮现在脑海中。
勿回头。
如果他回头了，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但那种本能的恐惧告诉他，答案一定不会是他想要的。
"回头的，"身后那东西似乎在笑，笑声像是破碎的玻璃在摩擦，"都死了。"
洛尘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着什么。不是祈祷——他不知道自己该向谁祈祷。他只是在默念着一个事实：
他不想死。
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里。
好不容易拥有了一具没有病痛的身体，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再等死——他不想死。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退回了它原本待的地方。
洛尘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在这个地方，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终于，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后已经空无一物。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石碑的方向。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刚才走过来的那一串脚印，在灰色的土地上延伸向远方。
脚印。
洛尘皱了皱眉。
他刚才走过来的路上，只有他一排脚印。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那个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出现过吗？
还是说——
他的脚印，在身后那一段路上，似乎变淡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上面，覆盖住了原本的痕迹。
洛尘看着那串模糊的脚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荒原的深处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洛尘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