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选择重来------------------------------------------"重来不是重生。"。"重来意味着进入另一个世界。"那个声音继续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是精确计算过的，不多不少，"一个被你们称为绝望界的时空。那里正在被诡异入侵，人类文明摇摇欲坠。你将以全新的身份进入那个世界，面对那些来自深渊的威胁。""全新的身份？"洛尘抓住了这个词，"那我现在的记忆、我的过去呢？""全部抹除。"。"从你选择重来的那一刻起，你作为洛尘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的记忆、你的身份、你在乎的人、你被在乎的人际关系——全部归零。你会成为一个空白的容器，被投入到绝望界之中。"。——他没有身体——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撼。那些他曾经以为无法割舍的东西，在这一刻被轻描淡写地列为一串可清除的数据：童年记忆、成长经历、那些让他成为"洛尘"的所有人和所有事。"那我为什么还要重来？"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如果连自己都不是了，重新开始的意义在哪里？"。，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片绝对寂静的虚空中，任何间隙都被无限拉长。"因为你会获得力量。"，两个选项的边缘浮现出淡淡的辉光。"绝望界中存在一种特殊的能量，源自人类最原始的七种罪孽——傲慢、贪婪、**、暴食、嫉妒、懒惰、暴怒。"源的声音依旧平淡，"选择重来的个体会与这种能量产生共鸣，从而获得操控这些力量的能力。"
洛尘盯着那两种光芒。
一边是代表终结的灰暗，一边是代表未知的微弱荧光。
"所以我用一个我，换取一个未知的能力，然后去一个被怪物入侵的世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自嘲，"这听起来不像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不是买卖。"源说，"这是选择。"
沉默再次降临。
洛尘悬浮在虚空中，看着那两个字。
重来。
放弃。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狗，在某个夏天的傍晚走丢后再也没有回来。他想起高中时暗恋过的女孩，那个在毕业典礼上和他擦肩而过却从未注意到他的女孩。他想起第一次工作时犯下的错误，想起那个深夜在出租屋里独自吃着泡面的夜晚。
他想起很多很多。
那些让他成为"洛尘"的记忆，此刻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代价呢？"他问，"源，你还没告诉我代价。"
沉默。
比之前更长的沉默。
"你会获得力量。"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有温度，"但使用这种力量需要消耗一种被称为理智的资源。"
"理智？"
"你的认知能力、情感稳定性、道德判断力……这些共同构成了你的理智。当理智降到一定程度时，你会逐渐失去人性；当理智归零时——"
源停顿了一下。
"——你会彻底疯癫。"
彻底疯癫。
洛尘品味着这四个字。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疯癫。活着，却不再是自己；存在，却只剩下被罪孽本能驱动的空壳。
"那我能做些什么？"他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恢复理智吗？"
"减少能力的使用，或者通过完成特定任务获得恢复。"源说，"但我必须提醒你：绝望界中的威胁无处不在，能力的使用几乎不可避免。你必须学会在力量与人性之间寻找平衡。"
洛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选项，悬浮在虚无之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过去了几秒，也许已经过去了永恒。洛尘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他曾经的欢笑、眼泪、愤怒、恐惧；他爱过的人、恨过的人、错过的人；他未完成的梦想、未说出的话、未实现的承诺。
那些东西，真的值得留恋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看到的不是这些。他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是无尽的下坠，是那种被撕裂、被吞噬、被彻底抹去的恐惧。
他本该在那时就死去。
事实上，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死过了。
那么现在这个悬浮在虚无中的"意识"，这个还在思考、还在挣扎、还在试图抓住什么的"存在"——它真的还是"洛尘"吗？
还是说，它只是一段不甘消散的执念，一个拒绝承认终结的回响？
洛尘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
是啊。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借来的。
借来的时间，借来的身体，借来的记忆，借来的身份。他从虚无中偶然诞生，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短暂停留，然后终将回到虚无中去。
既然从来就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又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他看着面前那两个字，伸出手。
那只手穿过虚空，触碰到代表"重来"的光芒。
没有犹豫。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选择重来。"
洛尘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不再颤抖，不再迷茫。
光芒骤然亮起。
那张悬浮的面板开始碎裂，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裂缝中迸射而出，汇聚成一道耀眼的洪流，将他整个人吞没。
然后——
下坠。
洛尘感到自己正在坠落。
不是身体的下坠，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意识、灵魂、存在本身——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向着某个未知的深渊急速坠落。
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他的视野在飞速旋转，无数光点从他身边掠过，像是流星划**空。
"洛尘。"
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庄重。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洛尘。"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时间的彼端传来。
"你是——"
声音消失了。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那永无止境的下坠。
洛尘在坠落中闭上眼睛。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感到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
不再是洛尘了。
那么，新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在下一瞬间，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而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