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容过了一遍。
底子还在，落下的只是知识点，不是理解力。
数学老师叫赵海平，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讲课声音催眠。
前世我上他的课全在睡觉。
今天我没睡。
笔记记了三页，遇到不懂的地方折了角，下课再看。
同桌叫刘洋，个子矮，话多。
他斜眼看了我半天。
"顾淮安，你没发烧吧？"
"没。"
"你在记笔记？"
"嗯。"
"你认真的？"
我没理他。
他嘀咕了一句："邪门了。"
下课后我去找了赵海平。
数学办公室。
他正在批作业，看我进来，眼镜滑到鼻尖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一只不学无术的猫突然开口说了人话。
"赵老师，这几个知识点我没太明白，能给我讲一下吗？"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他放下红笔，把我的课本接过去。
"坐。"
他给我讲了二十分钟。
讲完之后，他问："你最近……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就是想学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初中数学底子不差。"
"嗯。"
"……行。有不会的随时来问。"
我道了谢，出门。
走廊上，迎面碰上陈则。
他背着书包从一班教室出来，身边围着三四个男生。
见了我，他笑着挥手："哥！"
旁边的男生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嗤嗤地笑。
前世我会冲上去问他们笑什么。
然后推搡，然后打架，然后被叫家长，然后我爸当着老师的面说"这个孩子我管不了了"。
每一次，都是陈则在旁边流着眼泪说"哥你别这样"。
每一次，都是我被骂，他被夸。
完美的剧本。
完美的表演。
他知道怎么激怒我。
他知道我一被激怒就会自毁。
他只需要在旁边做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所有人就会自动站在他那边。
但这一次。
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哥？"
他叫了第二声。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怎么了？"
"你——没事。"
他眼神闪了一下。
那种不安又出现了。
他不怕我恨他。
他怕我不在乎他。
因为我一旦不在乎，他的所有表演就失去了观众。
回到教室，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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