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脚步声。
是陈则。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我。
没有旁人的时候，他的表情会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那个乖巧的养子。
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往一边勾，带着一种评估猎物的审视。
"哥，你今天怎么了？"
我把折叠床的支架卡好，没抬头。
"什么怎么了。"
"以前让你换个房间，你能把房顶掀了。今天这么乖。"
他把"乖"这个字咬得很重。
就像在说——你乖了，是不是在憋什么？
我抬头看他。
十六岁的陈则——不，陈小磊。
一米七二，长相清秀，干干净净的模样，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好孩子。
只有我知道，这副皮囊底下住着什么东西。
"则儿，"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学习压力大，住大房间合适。我无所谓。"
他眨了一下眼。
笑容收了。
他不喜欢我这样。
我配合，他就没有了"受害者"的戏码可演。
没有戏码，就没有办法在爸妈面前巩固"我才是好孩子"的人设。
"行吧。"他嘟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哥。你那个台灯……灯泡我帮你换的。"
我没吭声。
灯泡是我自己换的。
他随口就能撒一个小谎。
无关紧要的、不值得揭穿的小谎。
但这些小谎积少成多，就变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人设——
"我什么都为哥着想，可他就是不领情。"
前世我吃过太多这种暗亏。
每一次我暴跳如雷地揭穿，都只会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不懂事的坏孩子"。
这一世。
我不揭穿。
我记着。
——
周一。
学校。
清远二中，高二（三）班。
我和陈则不在同一个班。
他在一班，重点班。
我在三班，普通班。
前世我的成绩在三班排倒数。不是因为笨——初中的时候我数学还拿过年级第一。
是初三那年，陈则在一次**中总分超过了我，我爸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句：
"你看看你弟弟多争气，你呢？"
从那之后我就不学了。
赌气。
十三岁小孩的赌气，拿自己的前途当**。
蠢透了。
这一世。
第一节课，数学。
我坐在最后一排，翻开课本。
周末两天我把高二上学期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