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去。
兵部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
我开口了。
"太傅大人，下官有一问。"
满殿目光齐刷刷看向末排。
赵崇微微侧头，似乎在辨认是谁在说话。当他看到是我时，眉头挑了一下。
那个表情很微妙——像是有人在高级餐厅里看到了一只**飞上了餐桌。
不是愤怒。是觉得荒谬。
"你说。"他淡淡道。
"抚恤银若挪用，北境战亡将士的遗属如何过冬？上万户人家，老幼妇孺，寒冬将至，无银无粮，太傅大人可有安置方略？"
我的声音不大，语气谦卑恭敬，用的是一个新人请教前辈的姿态。
但话的内容，刀一样扎进了赵崇的提案核心。
大殿里又安静了。
赵崇慢慢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你叫什么？"
"下官陈青山。"
"陈青山。"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像在嚼一块硌牙的砂石，"你一个同进士出身的从九品小吏，质疑本太傅的国策？"
他走了一步。
殿中的气氛瞬间沉下来。
赵崇身边的官员像潮水一样自动让开，露出一条通道。
他沿着通道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重。
紫袍拂地，玉带上的金扣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我没有退。
但我让自己的身体表现出了一种"想退又不敢退"的僵硬。
他在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
居高临下。
"寒门。"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本太傅在这朝堂上站了三十年，经历三朝天子，你才站了几天？你知道什么叫国策？你知道什么叫取舍？"
他抬起手，用笏板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充满羞辱。
"回去念你的书。"他转身，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朝堂大事，轮不到蝼蚁多嘴。"
周围响起零星的笑声。
孙敬元笑得最大声。
我低下头，拱手行礼："下官……失言了。"
声音发涩，像是被羞辱到说不出话。
赵崇已经转身回了原位，不再看我。
他确信，这只蚂蚁已经被碾碎了。
散朝后，我走出宫门。
春风拂面，宫道两边的柳枝刚冒出新芽。
我走到台阶的拐角处，恰好——
"嘭。"
我整个人撞了上去。
是赵崇。
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