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二十年的答案  |  作者:柿饼磨豆浆  |  更新:2026-04-20
烟火------------------------------------------,陆珩之把沈鹿宁带回了家。——那个她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厨房冰箱里的布丁藏在哪一层。他说的是另一个地方。,他的黑色大G停在了通州一条河边。沈鹿宁下车的时候愣住了。面前是一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小院,青砖灰瓦,白墙木窗,院子里种着一棵还没长大的海棠树,树下的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这是……”她回头看他。,大衣的长度到膝盖,面料厚实挺括,肩线剪裁得恰到好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烟灰色的高领毛衣,毛衣的领子松松地堆在下颌处,衬得他的下颌线更加分明。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裤,裤线笔挺,脚上一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递给她。“你的。什么?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他说,“提前送了。”,没有接。她今天穿了一件奶油白的长款羽绒服,**上镶着一圈厚厚的貉子毛,毛峰在风里轻轻颤动。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酒红色的针织长裙,裙摆到小腿,侧边开了一道衩,走路的时候露出一截被黑色**包裹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方跟短靴,靴面上有细细的银色搭扣。“陆珩之,你疯了?这是一套院子。我学金融的,不做亏本生意。”他把钥匙塞进她羽绒服的口袋里,“通州还在发展,这块地以后会升值。你先帮我看着,等升值了我再卖掉。”。。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那把钥匙。金属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握在手心里是温的。“进去看看。”他说。
院子不大,但每一处都能看出用了心。正房三间,中间是客厅,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装修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原木色的家具,白色的墙面,落地窗外连着一个小小的露台。客厅的壁炉是真正可以烧柴的那种,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果木柴。
沈鹿宁在客厅中央站定,酒红色针织裙的裙摆蹭过深灰色的地砖。她的目光从壁炉移到落地窗,再从落地窗移到窗外的海棠树。树还小,枝干细瘦,覆着一层薄雪,但能看出来春天来的时候会开花。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个有壁炉的房子?”她的声音很轻。
“你高一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陆珩之靠在门框上,深驼色大衣的下摆垂在膝弯处,“题目是《我理想中的家》,里面写了壁炉、落地窗、院子里的海棠树。”
沈鹿宁转过身看他。
“那篇作文我只给语文老师看过。”
“你写完了扔在餐桌上,我去你家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他说,“我看完了。”
他记住了。
六年前的一篇作文,他看了一遍,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壁炉,落地窗,海棠树。然后他用了六年的时间,把它们一样一样变成了真的。
沈鹿宁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摔破膝盖不哭,被冤枉不哭,跟人吵架不哭。但是陆珩之总是有本事让她鼻子发酸。
“你别哭。”他说。
“我没哭。”
“眼眶红了。”
“风吹的。”
“屋里没有风。”
“你能不能闭嘴。”
陆珩之真的闭嘴了。他走过来,烟灰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蹭过她的额头。他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腰,隔着羽绒服和针织裙,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擦过她的眼角。
没有眼泪。但她的眼眶是湿的。
“陆珩之。”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你对我太好了。”
“还不够。”
“太多了。”
“不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胸腔的共振,“二十年,欠你的。”
她在他胸口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夕阳把海棠树枝的影子投在客厅的地砖上,像一幅简笔画。
“这院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她从他胸口抬起头。
“大一。”
“大一?”她瞪大了眼睛,“你那时候才十八岁。”
“十八岁成年了。”他说,“可以签合同了。”
“你哪来的钱?”
“投资赚的。还有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爸给了我启动资金,剩下的我自己赚。”
沈鹿宁想起他手腕上那块积家腕表。她攒了两年压岁钱买的,他一直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给他买表的那两年里,他也在攒钱。不是为了买什么,是为了给她盖一座院子。
“陆珩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
他想了想。
“高二。”他说,“那年你在我家过年,对着壁炉发了好久的呆。我问你在想什么,你说在想以后的家。你没说具体什么样,但我记住了你说话时的表情。”
他顿了顿。
“后来看到你那篇作文,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鹿宁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深驼色大衣的领子蹭着她的耳朵,羊毛面料带着室外的凉意。她的手指攥着他大衣的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她闷声说。
“惯坏了最好。”
“为什么?”
“惯坏了,别人就受不了你了。你就只能留在我这儿。”
她在他胸口笑了,笑声湿漉漉的,带着一点鼻音。
窗外,夕阳最后一点光落下去,海棠树上的雪被染成了浅金色。壁炉里还没有生火,但沈鹿宁觉得整个屋子都是暖的。
——
他们在院子里待到了天黑。
陆珩之从车里搬出了一堆东西:串灯、毯子、一个便携炉子和两口小锅。他在海棠树的枝干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暖**串灯,接上移动电源,整棵树忽然亮了,像一棵落满了星星的树。
沈鹿宁裹着一条从车里拿出来的格纹毛毯,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忙活。石凳上铺了垫子,坐上去不算太凉。酒红色针织裙的裙摆从毛毯边缘露出来,侧边开衩处露出的小腿被黑丝包裹着,在串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脚上的方跟短靴蹬掉了,穿着黑色**的脚踩在石桌下面的横撑上,脚踝的线条纤细而流畅。
陆珩之把便携炉子支在石桌上,煮了一锅水,放进去几片姜和葱段,然后从保温箱里拿出两盒切好的羊肉片、一盘洗好的青菜、一碟豆腐和一包火锅底料。
“你车上怎么什么都有?”沈鹿宁看着他从保温箱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来之前准备的。”
“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
他撕开火锅底料的包装,红油和花椒的香气一下子涌出来,在冬夜的冷空气里格外刺激。他把底料倒进沸腾的水里,红色的油花迅速散开,整锅汤变成了**的深红色。
沈鹿宁把毛毯裹得更紧了一点,看着他把羊肉片下进锅里。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串灯的暖**光线穿过水雾,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海棠树的枝干上落着雪,枝头挂着灯,像一个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中的场景。
“陆珩之。”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来没问过。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默认他会继承嘉恒集团,就像所有人都默认她会嫁给他的。没有人问过他真正想做什么,包括她。
陆珩之把涮好的羊肉夹到她碗里,又下了一筷子青菜。
“做投资。”他说。
“不进嘉恒?”
“进。但不是**。”他说,“嘉恒是传统地产和实业,我想做的是新经济方向的投资。用嘉恒的资源做基础,但不完全依赖嘉恒。”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以前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野心,比野心更沉。是笃定。
“**同意?”
“他让我自己选。”陆珩之把涮好的青菜夹出来,“他说嘉恒早晚是我的,但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做得好是他的儿子,做不好也是他的儿子。”
沈鹿宁咬了一口羊肉。汤底的麻辣味在舌尖炸开,羊肉嫩得几乎不用嚼。
“那我呢?”她问。
“你什么?”
“你的计划里有我吗?”
陆珩之放下筷子,隔着火锅蒸腾的热气看着她。串灯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两点温暖的橘色。
“我的计划里只有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就像在说一个已经存在了很多年的事实。
“我选投资而不是直接进嘉恒,是因为投资更灵活。”他说,“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能跟着你。你如果想从政,像**那样,我就把投资重心放在北京。你如果想做别的,去别的城市,甚至出国,我都可以调整。”
他的筷子在锅里轻轻搅了一下,红色的汤底荡开一圈涟漪。
“我做的所有选择,前提都是你。”
沈鹿宁低头看着碗里的羊肉。热气扑在她脸上,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豆腐,豆腐在红油里晃了晃,没有碎。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在你的未来里?”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按你会在的假设去做的。”
海棠树上的串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影子在雪地上摇来摇去。远处的河面结了冰,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沈鹿宁放下筷子,站起来。
格纹毛毯从肩膀上滑落,堆在石凳上。酒红色针织裙裹着她的身体,侧边开衩处露出黑丝包裹的小腿。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蹬到石桌底下去了——脚底的凉意顺着骨骼一路上升到脊椎,但她没有缩。
她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
他坐着,她站着。她比他高出一个头。串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暖**的边,酒红色针织裙的边缘几乎透光。
她低头看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在冬夜的空气里微微发凉,但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她的拇指蹭过他的颧骨,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小学的时候替她挡飞来的石子留下的。
“陆珩之。”她说。
他仰头看着她,烟灰色高领毛衣的领口上方是喉结和下颌,再上面是被她的手掌捧着的脸。
“你听好,”她的声音很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我的未来里也有你。不是因为娃娃亲,不是因为两家的关系,不是因为习惯。是因为——”
她的拇指又蹭了一下他颧骨上的那道疤。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记得我六年前写的一篇作文里的每一个字。”
她弯下腰,吻了他。
火锅还在沸腾,红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的香气、花椒的麻味、姜片的辛辣混在一起,在冬夜的院子里弥漫。海棠树上的串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弯着腰,酒红色针织裙的领口因为重力的作用微微下垂,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她的头发从两侧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像一道帘子把他们两个和整个世界隔开。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隔着酒红色针织裙的薄薄面料,他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弧度,和内衣搭扣处那一道细细的凸起。他的手停在那里,指尖微微用力,把她往下带了带。
她重心不稳,膝盖弯了一下,跌坐在他腿上。酒红色裙摆铺散开来,盖住了他的黑色西裤。黑丝包裹的小腿从裙摆边缘伸出来,脚踝交叠着,一只脚的脚尖点着地面,另一只脚悬在半空。方跟短靴东倒西歪地躺在石桌底下,银色搭扣反射着串灯的光。
“锅要糊了。”她在他嘴唇上说。
“让它糊。”
——
他们最后还是把火锅吃完了。
羊肉吃了两盒,青菜吃了大半,豆腐被煮碎了捞不上来,只剩汤底里飘着一些碎渣。陆珩之把炉子关了,从保温杯里倒出两杯热红茶。茶是出门前泡的,锡兰红茶加了一点蜂蜜,在冬天的夜里喝起来格外暖。
沈鹿宁重新裹上了格纹毛毯,脚缩在石凳上,脚踝交叠着,黑丝在串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捧着茶杯,热气扑在脸上,把鼻尖熏得微微发红。
“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问。”
“你弟陆衍之,是不是你派来的卧底?”
陆珩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每次给我发消息,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沈鹿宁侧过头看他,“上次发宋知意跟你吃饭的照片,是。后来我跟你在北大那件事之后,他又给我发了一条,说‘嫂子我哥今天在家翻你高中照片’。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陆珩之喝了一口茶,喉结滚动。
“不是我让他发的。”
“真的?”
“真的。”他说,“但他每次发了都会截图给我看,问我要奖励。”
沈鹿宁瞪着他。
“你给他了?”
“给了。”陆珩之的表情很坦然,“他帮我追你,我给点奖励,合情合理。”
“陆珩之!”
“你高中的照片我确实翻了。”他说,“不止翻了,还复印了一份放在钱包里。”
沈鹿宁的耳朵烧起来了。不是害羞,是一种被全方位包围的、无处可逃的感觉。这家人——从陆成舟到周曼云,从陆衍之到陆予微——每一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把她往陆珩之身边推。她像一只被温柔的网兜住的蝴蝶,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
“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群?”她忽然问。
陆珩之没说话。
“陆珩之。”
“有。”他承认了。
“群名叫什么?”
他不说话。
“陆珩之。”
“‘帮珩之追宁宁小分队’。”
沈鹿宁把脸埋进格纹毛毯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毛毯的边缘蹭着她的耳廓,粗糙的羊毛面料***皮肤。
“予微起的名字。”陆珩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今年才十五岁。”
“群里有谁?”
“我妈,衍之,予微。还有周砚。”
“周砚也在?”沈鹿宁从毛毯里抬起头,“他不是你朋友吗?”
“他说他是我们的CP粉。”
沈鹿宁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我要换一个男朋友。”她闷声说。
“晚了。”
“不晚。”
“晚了二十年了。”
她从毛毯里抬起眼睛,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嗔怒和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酒红色针织裙的领口因为她蜷缩的姿势微微滑落,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
“陆珩之,你欠我一个正常的恋爱过程。”
“怎么算正常?”
“追求,告白,约会,牵手,接吻。按顺序来。”
陆珩之认真想了想。
“追求——我从五岁开始追你,追了十五年。”
“那不是追求,那是娃娃亲。”
“告白——上个月在北大,我说了‘我一直在追的人是你’。”
“那是跟别人说的,不是跟我。”
“约会——”他继续说,“我们现在就在约会。海棠树,火锅,串灯,红茶。你还要什么?”
沈鹿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牵手——”他的手从毛毯边缘伸进去,找到了她的手,扣住。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相贴。她的手比他的小了一圈,被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里。
“接吻——”他倾身过来。
她往后退了一下。不是真的退,是象征性地往后仰了仰,酒红色裙摆从石凳边缘垂下去,黑丝包裹的脚踝在空气里微微转动。
“按顺序来,牵手之后不是接吻。”
“是什么?”
“是——”
她想了想,发现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她所有关于恋爱的知识都来自于小说和电影,但那些东西在陆珩之面前全都不管用。因为没有人写过像他们这样的故事——从满月酒开始,到海棠树下的火锅结束,中间**了二十年。
“算了。”她说,然后吻了上去。
——
晚上十一点半,他们回到了市区。
三里屯的街头挤满了跨年的人群,年轻的面孔在霓虹灯下明灭,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沈鹿宁把羽绒服的**放下来,貉子毛围着脸颊,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酒红色针织裙的裙摆在人群中时隐时现,侧边开衩处露出的小腿被黑丝包裹着,在霓虹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周蘅芜在太古里的广场上等他们。她穿了一件亮银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皮裙,裙摆在膝盖以上,露出一双被黑色**包裹的长腿。脚上是一双过膝的黑色高跟长靴,靴筒紧紧裹着小腿,鞋跟有八厘米,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耳垂上换了一对流苏状的银色耳环,走动的时候流苏晃来晃去,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旁边站着周砚,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林栀也来了,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上一圈白色的绒毛,整个人像一只雪兔子。还有许弋,穿着那件灰色风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眼镜片上反射着霓虹灯的光。
“你们俩终于来了!”周砚举着手机,“还有二十分钟跨年,我找了最好的位置!”
他领着大家往广场中央挤。人实在太多了,沈鹿宁被挤得东倒西歪,陆珩之的手一直搭在她腰后,隔着羽绒服稳稳地托着她。深驼色大衣的袖子蹭着她的奶油白羽绒服,两种颜色在人群中时近时远。
周蘅芜走在前面开路,亮银色羽绒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黑色皮裙的裙摆随着步伐摆动,过膝长靴的鞋跟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一手拉着林栀,林栀的白色绒毛**在人群里一颠一颠的,像一只蹦跳的雪兔子。许弋跟在最后面,灰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深蓝色围巾的尾端在身后飘。
“周蘅芜今天穿这么好看,是不是有情况?”沈鹿宁凑到陆珩之耳边小声说。
陆珩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许弋。”他说。
“什么?”
“许弋一直在看周蘅芜。从livehouse那天就开始了。”
沈鹿宁惊讶地转头去看,正好看到许弋把目光从周蘅芜的背影上移开,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看旁边的广告牌。周蘅芜浑然不觉,正侧着头跟林栀说话,流苏耳环在霓虹灯下晃来晃去,银色羽绒服的**边缘蹭着她的脸颊,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明艳而锋利。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沈鹿宁问陆珩之。
“因为我看人的时候,只看眼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低头看着她。
霓虹灯在他眼睛里变换着颜色。红色,蓝色,绿色,紫色。像那年在未名湖边,像在livehouse的走廊里,像在胡同的路灯下。她见过他眼睛里有过很多种光,但最深的永远是这一刻——他看着她的时候。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被挤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近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彩灯和装饰球,金色和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周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袋仙女棒,分给每个人。林栀兴奋地接过两根,白色绒毛**的毛峰在彩灯光下变成了金色,眼睛亮晶晶的。周蘅芜接过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银色的火花在她指尖迸***,照亮了她亮银色羽绒服的领口和黑色皮裙的腰线。
沈鹿宁也拿了一根,陆珩之用打火机帮她点燃。仙女棒在他手里烧起来,银白色的火花四溅,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她把仙女棒举高,火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的光弧。
“许弋。”周蘅芜忽然开口,嘴里叼着的仙女棒晃了一下,火花差点烧到周砚的袖子。
许弋正在点自己的仙女棒,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了。
“干嘛?”
“你从livehouse那天开始,一共偷看了我三十七次。”周蘅芜把仙女棒从嘴里拿下来,银色火花在她指间燃烧,“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许弋的耳朵在围巾边缘露出来,红得像周砚的羽绒服。
“我——”
“算了,不用说了。”周蘅芜把燃尽的仙女棒扔进雪地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你想好了再说。”
她转身往人群里走去,亮银色羽绒服的下摆甩出一道弧线,黑色皮裙的裙摆在过膝长靴上方摆动,流苏耳环在霓虹灯下剧烈摇晃。
许弋站在原地,手里的仙女棒还没点着。
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我姐这个人,嘴上厉害,心软得很。”
林栀在旁边用力点头,白色绒毛**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
沈鹿宁看着周蘅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笑了。她靠在陆珩之的肩膀上,仙女棒在手里慢慢燃尽,最后一朵火花落下去,消失在雪地里。
“你在笑什么?”陆珩之问。
“我在想,”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二十年的答案。蘅芜的,许弋的,周砚的,林栀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仙女棒已经烧完了,只剩圣诞树的光映在她眼睛里。
“而我的答案是你。”
——
“还有十分钟!”周砚举着手机大喊。
广场上的人开始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大屏幕上出现了跨年的倒计时数字,巨大的“10”在夜空中亮起。
“九、八、七——”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汇聚。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尖叫,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林栀踮着脚尖想看大屏幕,白色羽绒服的**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头被压得有些乱的短发。
周蘅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人群边缘,亮银色羽绒服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打底衫和皮裙。她嘴里叼着一根新的仙女棒,没有点,就那么叼着,银色的流苏耳环在风里轻轻晃动。许弋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灰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围巾裹住了半张脸,眼镜片上倒映着大屏幕的数字。
“六、五、四——”
沈鹿宁仰起头。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好像那里即将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她的手指在羽绒服袖子里蜷起来,指甲轻轻掐着掌心。
陆珩之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找到了她的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深驼色大衣的袖口蹭着她羽绒服的袖口,两种不同的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三、二、一——”
第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然后是红色的、绿色的、银白色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的气味飘下来,混着人群的欢呼声。整个三里屯都在震动,不是因为烟花,是因为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发出的声音。
沈鹿宁转过头想跟陆珩之说话,却发现他正低着头看她。
烟花的颜色在他的眼睛里明灭。金色、红色、绿色、银白色,像走马灯一样轮转。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在漫天烟花和人群的欢呼声里,在零点的钟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里。深驼色大衣和奶油白羽绒服贴在一起,他的烟灰色高领毛衣蹭着她的貉子毛**。烟花在他们头顶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每一朵都短暂得像一声叹息,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不会结束的庆典。
周蘅芜把叼着的仙女棒点燃了。银白色的火花在她指尖迸射,她仰头看着烟花,亮银色羽绒服被风吹得鼓起来,皮裙下的双腿站得笔直,过膝长靴的鞋跟在石板路上微微陷入积雪。她没有看许弋,但许弋在看她。隔着两步的距离,隔着灰色风衣和深蓝色围巾,隔着眼镜片和满天的烟花。
周砚和林栀站在一起,两个人的仙女棒碰在一起点燃,火花四溅。周砚的红色羽绒服和林栀的白色羽绒服挨在一起,像一棵圣诞树旁边站着一只雪兔子。林栀仰着头看烟花,嘴巴微微张着,白色的绒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她拉起来了,毛峰在烟花的光里变成了金色、红色、银白色。周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耳朵尖红得和他的羽绒服一个颜色。
烟花还在放,一朵又一朵。从三里屯到国贸,从鼓楼到望京,整个北京城都在同一片夜空下被照亮。
沈鹿宁从陆珩之的嘴唇上退开一点点,近到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他说。
她重新踮起脚尖吻了他。这一次不是等来的,是她主动的。
头顶的烟花还在绽放,一朵金色的巨大的烟花炸开,照亮了整个广场。海棠树、壁炉、落地窗、串灯、火锅、仙女棒、二十年的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成同一种光,落在他们身上。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到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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