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尖锐的啸叫。
有人打了个哆嗦。
"首先，感谢大家今天到场。有些叔叔阿姨从外地赶过来，有些朋友特意请了假，我很感动。"
我停了一下。
"但是我必须通知大家一个情况——今天的新娘，林溪女士，无法出席。"
"哗——"
不是那种整齐的惊呼。是一百多个人同时发出不同分贝、不同音调的"啊？""啥？""什么情况？"汇聚成的混沌噪音。
我举起手，示意安静。
"她本人不在现场，但她寄来了一个替身。"
我拍了拍立牌的肩膀。
"就是这位。"
"一比一还原。做工精良。连痣都印了。"
全场再次安静。
这次的安静更深。
更压抑。
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我岳母——孙阿姨——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那个凝固的笑容终于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表情。
像是愤怒、恐惧、羞耻和困惑搅在一起，发酵，膨胀，快要从她脸上溢出来。
"陆深！"她的声音尖利，"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溪呢？我女儿呢？"
"阿姨，"我说，"我也想知道。"
"你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昨天还在一起彩排的吗？"
"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她还给我发消息说明天见。"
"那她人呢？"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这个快递。"
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举起来。
但我没念。
我把纸条递给了孙阿姨。
她接过去。
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又看了一遍。
更仔细地。
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女儿的笔迹。
然后她的手开始抖。
纸条在她指尖哆嗦，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她旁边的林建国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也白了。
"打赌？周然？回老家？"
他声音发干。
"什么打赌？"
"我也想知道，"我说，"所以我打了个电话给周然。"
全场一百三十七双眼睛——不对，现在还有手机直播间里迅速涌入的几百双眼睛——全部盯着我。
"周然说，他今天在公司加班。他没有跟林溪打赌，也没有约林溪回老家。他们上一次联系，是半个月前林溪问他借充电宝。"
我停顿了一下。
让这个信息在空气里飘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