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把吉他。
沈倦接过来，随手拨了两下弦，然后开始弹。
没有歌词，只是一段旋律。
很慢。
像深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中间有一段反复的爬音，往上走三度，又落回来。
是那个拨片上刻的谱子。
他弹了大概两分钟，最后一个音落在低音弦上，余震慢慢消散。
然后他把吉他放下，拉上卫衣**，缩回沙发里。
我死了。
设备简短有力地播出了这两个字。
沈倦的**底下传出一声极轻的笑。
双人任务环节，周导让顾深寒教我一段表演。
顾深寒选了个最简单的对视练习。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对视六十秒，不许说话。
他坐在我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浅色的眼睛看着我。
一秒。
十秒。
二十秒。
我的心跳像脱缰的野狗。
他眼睛颜色真的好浅。他的睫毛好长。他皮肤比我还好这不公平。三十秒了还有三十秒。他为什么能一直看着不眨眼，他是不是偷偷眨眼了我没发现。四十五秒了。我手心全是汗。还有十五秒。他嘴角是不是动了。他是不是在忍笑。他在笑我。他在笑我。
设备一句不落地全播了。
顾深寒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六十秒到。
我瘫在沙发上。
沈倦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等我和顾深寒的对视结束，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手给我。”
干什么？
设备问出了我的心声。
沈倦没回答，直接握住我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按琴弦磨出来的薄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我掌心写字。
笔尖划过皮肤，*得要命。
我拼命忍住缩手的冲动。
他写完了，松开手。
我低头看。
掌心写着四个字：放松呼吸。
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但笔画拐弯的地方有种奇怪的节奏感，跟他弹琴的指法如出一辙。
他在我手心写字。他的手好凉。他写放松呼吸。他怎么知道我紧张到忘了呼吸。
沈倦已经走回沙发坐下了。
**压得很低，看不见表情。
录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