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出现顾然，是因为一场线下活动。
那是一家品牌联合多位创作者做的体验活动，陈可是受邀嘉宾之一，顾然是现场的摄影师，负责拍摄现场的纪实照片。
他不算英俊，但眼神很专注，穿着一件起了些许毛球的棉麻衬衫，相机挂在脖子上，在人群里穿行，像一个跟这个场合隐隐格格不入的人。
陈可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拍照的时候从来不请求被拍的人"看镜头"，他只是等，等到对方的状态自然流露出什么，然后按下快门。这种拍法在那种流光溢彩、人人都在寻找最佳机位的活动现场，显得有点另类。
活动结束之后，他给了陈可一张他随手拍的她的照片——不是那种精心构图的漂亮照，而是她在人群里站着，侧着头看某个方向，表情有点出神，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侧脸的线条照得很清晰。
"这张不太好看，"他说，语气直接，"但我觉得这个你更真实。"
陈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在镜头前生活了这么多年，很久没有人给她拍过一张让她觉得"是我"的照片了。
"你叫什么？"她问。
"顾然。"
"做摄影多久了？"
"十一年。"
"为什么来拍这种活动？"
"接了单。"他说，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你呢，做网红多久了？"
"不叫网红，叫内容创作者。"陈可带了一点职业性的校正语气。
顾然看了她一眼，说："都一样，有人拍有人看，就是网红。"
陈可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说："行，是网红，四年了。"
那天他们在活动结束后的散场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话题从摄影到内容创作，从上海到各自的老家，从一张好照片的标准到什么叫真实。
顾然有一个观点让陈可记了很久："摄影最难的不是技术，是你能不能让被拍的人忘掉你的存在，自己活回去——那个时候拍出来的才是真的。"
陈可想了想，说："做内容好像也是，最难的是那些忘了自己在做内容的时刻。"
顾然点点头，说："对，就是那个时刻。"
他们加了****，之后的几个月里，保持着一种松散但持续的联系——有时候他给她发一张他随手拍的街景，有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