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一个人……我害怕……”
她开始颠三倒四地为自己辩解。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男人。
周正没有听。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吐尽了他半生的恩爱，半生的信任。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的死寂，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走到张兰面前。
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
他只是平静地告诉她。
“张兰。”
“从今天起，你搬去周浩的房间住。”
“这个主卧，你别再进来了。”
“家里的事，你也别管了。”
“以后，你就当自己是个租客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
他转向我，满是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歉意。
“孩子，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让你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结婚两年。
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家里，听到一句“对不起”。
05
周明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那张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像一只折了翼的蝴蝶。
他看看我，又看看**，最后目光落在**那张泪水和鼻涕糊在一起的脸上。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从小信奉的神，忽然在他面前坍塌了，变成了一地泥塑的碎片。
他什么话都没说。
转身，走进了他的房间。
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整个客厅，只剩下张兰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周正挥了挥手，满脸疲惫。
“让她哭吧。”
“哭够了，就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他走到我面前。
“小曦，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我跟着他走进书房。
这个不大的空间，充满了**和旧书的味道。
周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自己坐在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抖着手点了一根。
青白的烟雾，很快模糊了他苍老的脸。
“昨天晚上，周明跟我说，你要跟他离婚。”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
我点点头。
“是。”
“我意已决。”
“我今天回来，就是拿我的东西的。”
周正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