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
裴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被纸人淹没，眼神从茫然变成空白。
纸人的手指抓破我的皮肤，阴气往骨头里钻。我拼命喊他的名字，喊裴烬，喊将军，喊那句梦里的「裴郎」。
他没有反应。
直到纸人撕开我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胎记——
莲花形，红色，和并蒂莲嫁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裴烬的眼睛突然红了。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抬手，纸人全部定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这个胎记。」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我知道位置。」
他走向我，拨开纸人，把我从地上抱起来。
「三百年前的沈昭，胎记在腰上。」他说，「这一世的，在胳膊上。」
棺材里的「我」僵住了。
「你换魂了。」裴烬看着她，眼底没有温度，"林知夏。你用了禁术，把她的魂换进你的身体，把你的记忆灌进她的脑子。那些前世的梦，是你编给她看的。」
「不可能——」假沈昭尖叫，「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裴烬笑，「明明把她的八字给阴神？明明在寺庙偏殿动了手脚？」
他抱着我，转向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三百年了，我什么没见过。」
「我等她，不是因为她是沈昭。」
「是因为她每次梦醒，都会哭。」
「是因为她哪怕忘了所有，看见棺材还是会怕。」
「是因为——」他低头看我，眼神软下来，「她刚才，真的在心疼我。」
假沈昭的脸开始扭曲，像融化的蜡像。林知夏的本体从那张脸上浮现，狰狞、疯狂，满是不甘。
「为什么——」她嘶吼，「我两辈子都爱你！她凭什么——」
「凭她从没骗过我。」裴烬说，「前世她自刎，是因为我死了。这一世她来，是因为你是她朋友。」
「而你，两次都把她推出去送死。」
他抬手，林知夏的身体像纸人一样碎裂。
没有血，只有漫天飞舞的纸屑，和一声凄厉的尖叫：「裴烬！你会后悔的！她活不过今晚！寿数转移已经开始了！没有我的解咒，她会变成活死人！」
纸屑落地，厅堂里只剩下我和裴烬。
还有一口棺材，和满地的血。
「她骗我的，对吧？」我声音发抖，「什么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