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妈妈在厨房里忙碌，为我准备爱吃的菜。
眼睛很涩，但我没有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排骨洗好，焯水，捞出，放进砂锅，加上姜片、料酒，注入清水，开大火烧开，再转文火慢慢炖。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冲淡了房间里那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我拿出土豆，削皮，切丝。刀工是妈妈教的，要切得均匀细长，泡在水里去掉淀粉，炒出来才爽脆。
客厅里一直没有动静。
砂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顶得锅盖轻轻作响。我调小了火，盖上盖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擦干净手，走出厨房。
小姨还瘫在椅子上，但已经不再哭泣。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的妆容糊成一团，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恨，有怕，还有一丝彻底溃败后的空洞。
“你想好了吗？”我问。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砂锅里的汤都快炖好了。
终于，她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干裂：“我放弃……房子。”
“还有赵医生的证据。”
“……我有转账记录，还有一段……他暗示要钱的电话录音。”她低下头，从那个爱马仕包包最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很小的、老式的录音笔，和一个皱巴巴的银行转账凭条。
我接过。录音笔很旧，但指示灯亮着，显示有电。转账凭条上的收款人姓名，正是赵志远，金额：二十万元。时间：三天前。
三天前。我妈“病情稳定”的时候。
真是未雨绸缪。
“除了房子，我妈账户里还有多少钱？”我问。
“***……还有不到五万。理财产品被我……提前赎回了，亏了些，大概还有十五万左右。”她不敢看我，“我……我已经转到我自己卡里了。”
“那二十万，明天之前，转回我**账户。那是她的养老金。”
她猛地抬头：“那是赵志远……”
“那是赃款。”我打断她，“要么你退回来，要么，我报警的时候，会把这笔钱的去向一起说明。你看**是判赵志远退赃，还是判你用赃款抵债？”
她哑口无言，脸色灰败地又点了点头。
“现在，写放弃继承**。”我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和一支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