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后都会落到“妈不容易妈没办法妈对不起你”。
我以前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妈，”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你今年五十六岁，身体健康，有退休金，有社保。我工作八年，给你的钱够你在二线城市全款买个小户型。弟弟今年二十八岁，有工作，有老婆，你去年还替他付了车贷。舅舅五十八岁，开厂做生意，名下三套房。你们谁不容易？”
妈妈抬起头，脸上糊满眼泪和鼻涕。
“你记这些账……你就这么恨我们？”
“我不恨。”我说，从包里拿出那份硬皮笔记本，推到她面前，“我只是记性太好。”
妈妈盯着笔记本，手发抖，不敢碰。
“这里面，从我十一岁开始，每一笔我觉得不公平的事，我都记下来了。”我翻开第一页，指着那行铅笔字，“你看，这是开始。那时候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弟弟总能得到新的，我总要用旧的。”
“这……这都是小事……”
“对你们是小事。”我打断她，“但对我，这是每一天、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不配。你不配新书包，不配多吃饭，不配读贵的学校，不配花家里的钱，不配有自己的人生。”
我一页页翻给她看。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
奖学金被“借”走，加班费被“补贴家用”，升职奖金被“给弟弟买车凑首付”……
“妈，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停在工作第三年那页，“这一年，我拿了公司最佳员工，奖金五万。你让我拿三万给舅舅周转生意，说‘自家人要互相帮助’。同一周，弟弟说要换新手机，八千块，你眼都没眨就转了。我用的还是两年前买的、屏幕裂了都没换的手机。”
妈妈嘴唇颤抖：“那……那是因为你弟弟要谈恋爱……”
“那我呢？”我问，“我不需要谈恋爱？我不需要结婚？我不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你……你不是一直没找吗……”
“是啊，我没找。”我笑出声，“因为我没钱没时间。每个月工资一半打给你，一半存着准备给你们养老。我连约会都不敢去，因为一顿饭两三百，够家里三天菜钱。妈，这些都是你说的，记得吗？‘晚晚，别乱花钱，家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