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义父之死，终现端倪------------------------------------------，夜色已深，星河漫天。，唯有浣尘院的一盏孤灯，依旧亮着。，将潘云曦明日出嫁要用的简单行装一一整理妥当，虽无丰厚嫁妆，却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生怕委屈了小姐。，轻声开口：“嬷嬷，辛苦你了，天色不早，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待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潘云曦才缓缓摊开手掌，一张已被揉得微皱的细薄线报纸条躺在掌心，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她却看得眸色一沉——，老阁主一案，有新进展。。，等了整整两年。，是她的义父，是将她偷偷从庄子里接出来、教她权谋、教她身手、将影阁阁主之位传给她的人。，重伤身亡，临终之前，将阁主令牌交到她手中，嘱托她一定要稳住影阁，同时还托付了自己的至交好友云游道人，继续传授她绝世武功，让她有能力坐稳阁主之位，有能力保护自己。，她一边清理影阁内部的**，一边暗中调查老阁主的死因，可线索寥寥，处处受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真相都掩盖在了黑暗之中。，她自然不会错过。，抬手褪去身上那身素净的襦裙，换上一身贴身利落的玄色夜行劲装，将一枚通体漆黑、刻着繁复云纹的玄铁令牌放入怀中。，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出浣尘院，避开府中所有守卫，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疾驰而去。，人声鼎沸，楼下的喧嚣与热闹，丝毫不受深夜的影响，三教九流汇聚于此，骰子碰撞、**堆叠的声音此起彼伏，将整座赌坊的气氛推向**。
潘云曦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一路直奔二楼最深处的雅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雅间内，沉香袅袅，灯火静谧。
两道身影早已躬身等候在此，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影阁左使秦无咎；另一人则是一身青衫、眉眼温婉、气质灵动的女子，正是影阁右使，谢翎依。
谢翎依自幼跟随老阁主，精通药理、易容、情报搜集，心思缜密，身手不凡，与秦无咎是潘云曦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是少数知道潘云曦所有身世秘密的人。
见到潘云曦推门而入，二人立刻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恭敬：“属下参见阁主。”
潘云曦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将阁主令牌轻轻放在桌案上，抬眸柔和地看向二人：“不必多礼，快说说你探到的消息。”
谢翎依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卷密封完好的密报，双手递上，声音低沉：“回阁主，属下不负所托，终于查到了老阁主离世前的行踪与线索，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
潘云曦接过密报，指尖轻轻拆开密封的火漆，缓缓展开，目光一字一句地落在密报之上，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眸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谢翎依站在一旁，低声补充道：“阁主，老阁主当年并非寻常遇刺，而是在追查一桩惊天秘闻时，被人暗中灭口。两年前，先皇暴毙、****那段时间，老阁主察觉到此事蹊跷，暗中潜入宫中，追查先皇暴毙的真相，可还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便在回来的路上，遭遇黑衣人伏击，重伤逃回**崖。”
潘云曦握着密报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先皇暴毙。
****。
原来老阁主的死，与皇宫大内、与皇位更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怪她这两年追查起来，处处受阻，线索屡屡中断，原来对手早已提前布局，将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说。”
”属下知道，这两年，阁主一直心系老阁主的死因，从未放弃追查。”谢翎依的声音愈发凝重，“如今可以确定，老阁主的死，与当年先皇暴毙一案息息相关，而幕后黑手，定然在皇宫大内，在当今朝堂之上，手握重权，势力滔天。”
潘云曦缓缓放下密报，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老阁主生前的模样。
老阁主是她生母的意中人，一生未娶，将所有的思念与愧疚，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待她如亲女儿一般，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依靠。
在她眼里，老阁主不是高高在上的影阁阁主，而是她的义父，是她的亲人。
义父的仇，她必须报。
义父未查清的真相，她必须查到底。
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对方势力有多庞大，不管前路有多凶险，她都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她睁开眼，眸底一片寒潭，凛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我知道了。”
“继续追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先皇暴毙的真相，查清刺杀义父的真凶，哪怕是翻遍整个皇宫，翻遍整个朝堂，也要把所有线索都挖出来。”
“是！”秦无咎与谢翎依齐声应道，声音坚定。
潘云曦抬眸，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眸色深沉如墨。
先皇暴毙，****，皇太后权倾后宫，砺王裴妄之身中奇毒、义父离奇遇刺，生母蹊跷离世……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张巨大的网，紧紧缠绕在一起。
而她，恰好站在了这张网的中心。
这场赐婚，不仅仅是她的掩护，更是她踏入这张惊天迷局的第一步。
砺王府，砺王裴妄之，或许是她揭开这迷雾的开始。
秦无咎看着自家阁主沉凝的神色，低声道：“阁主，大婚在即，您嫁入砺王府之后，行动定然不如往日自由，影阁的事务，是否需要提前做出安排？”
“不必。”潘云曦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我自有分寸。嫁入砺王府，只会让我更方便地接触朝中权贵，更方便地搜集情报，不会成为我的束缚。”
“你们二人依旧各司其职，稳固影阁势力，追查线索，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来金珠楼向我禀报。”
“是！”
谢翎依看着潘云曦，眸底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道：“阁主，属下还是担心砺王裴妄之，此人看似病弱无能，却能在皇太后的眼皮底下安稳度日多年，影阁多次探查，都查不到他的真实底细，此人定然不简单，您嫁入王府，一定要多加提防，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潘云曦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提防，她自然会。
从宫宴初见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裴妄之绝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
一个能瞒过影阁耳目、能在皇权更迭之中全身而退、能在皇太后的打压之下安然无恙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弱无能？
不过，二人的婚事本就是走个过场，他装他的病弱王爷，她做她的娇弱王妃，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他若安分，我便与他相安无事。”她的声音轻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若不安分，那这砺王府，便不会再有清净之日。”
秦无咎与谢翎依看着自家阁主眼中的锋芒，心中皆是一凛，不再多言。
他们相信，以阁主的能力，就算裴妄之城府再深，也伤不到阁主分毫。
潘云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眸色恢复了平静：“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属下送阁主。”秦无咎连忙道。
“不必。”潘云曦摆了摆手，“你们留在金珠楼，继续处理事务，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暴露行踪。”
“是！”
潘云曦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暗夜中的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掠出雅间，掠出金珠楼。
她足尖点过屋檐瓦片，身形轻盈如燕，在层层屋脊之上腾挪跳跃，夜行衣融入夜色，不留半点痕迹。
可就在她掠过第三条街巷上空时，心头忽然一警。
隔壁街的高墙阴影里，一道黑影快如鬼魅般一闪而现，又在瞬息间隐没无踪，动作利落得近乎诡异，只留下一抹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潘云曦脚下微顿，隐匿在屋脊暗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色。
好快的身手。
力道、身法、隐匿之术，竟与她不相上下。
她执掌影阁两年，阅遍京城高手卷宗，对江湖朝堂的高手了如指掌，可这道身影……陌生得毫无头绪。
这京城之中，竟然还有她全然不知的顶尖高手存在？
心头疑云微生，她却并未追去。明日大婚，不宜节外生枝。
潘云曦压下疑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轻烟，不再停留，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只余下满城寂静。
回到侍郎府浣尘院时，已过子时。
她褪去玄色劲装，重新换上一身素净的襦裙，卸去所有锋芒，恢复了那副病弱温顺的庶女模样，静静躺在床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黑暗中，她心绪微沉。
即将踏入的砺王府，究竟是她藏匿身份，暗中行事最稳妥的安身之所，还是一场步步惊心，暗流涌动的死局？
无论前路是安稳还是凶险，是坦途还是陷阱。
她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无所畏惧。
潘云曦闭上眼，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扬。
明日，一切便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