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娃天经地义。
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穷到了什么程度呢？
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一个手电筒。墙是黄泥糊的，屋顶是茅草盖的，下雨天漏水，得用盆接着。冬天没有棉被，全家人挤在一张大通铺上，靠体温互相取暖。
吃的呢？
玉米面糊糊，红薯，土豆。偶尔有点白菜萝卜。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丁点荤腥。
我活了十八年，没吃过肉。
一口都没有。
过年的时候，别人家杀猪宰羊，我站在自家门口，闻着飘过来的肉香味，口水咽了又咽。我爸躺在屋里，连灶都不想生，说"过年不过年有什么区别，有糊糊喝就不错了"。
你问我爸为什么不打猎、不养鸡、不养猪？
因为他懒。
懒到什么程度呢？扶贫干部发了良种玉米，附了种植手册，他看不懂——也不愿意看。别人家的良种玉米亩产一千二，他种出来的跟野草似的，亩产三百斤都够呛。
扶贫干部发了配种母鸡和公鸡，让他搞养殖。他当天晚上就把公鸡炖了，母鸡第二天也进了锅。
干部问："鸡呢？"
他拍拍肚子："在这儿呢。"
干部气得直哆嗦。
他又发了两头小猪崽，说养大了能卖钱。
我爸嫌猪要喂食要铲粪太麻烦，转手五十块钱一头卖了，拿去打牌喝酒。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还骂骂咧咧说扶贫干部多管闲事。
村里人都说，陈瘸子这辈子就靠两样东西活着——贫困户补贴和老天爷赏的几亩薄田。
补贴一个月几百块，他拿去打牌。薄田里随便撒点种子，长出来多少算多少，够吃就不错了。
这就是我的家庭。
十一个孩子，一个懒爹，一个疯妈，住在秦岭深处一个快被大山吞掉的小村庄里。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家庭不正常。
不是别人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三岁那年，我看见邻居家的小孩在吃一个白面馒头——白面的，不是玉米面的。我盯着那个馒头看了很久，口水流了一地。
我妈蹲在旁边，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手里抓着一把泥巴往嘴里塞。
我走过去，把泥巴从她手里抠出来。
她冲我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四岁那年，我学会了观察。
我观察村里其他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