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做过最累的活，是在物流园搬货。
一个暑假，每天十个小时，手磨出了血泡。
但一个暑假挣了四千块。
够我一学期的生活费了。
我把每一分钱都记在本子上。
收入，支出，结余。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因为我不能再饿肚子了。
那种胃里空荡荡、眼前发黑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5
高三上学期期末**，我考了全县第一。
成绩出来那天，王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念了排名。
“第一名，陈若余，689分。”
全班鼓掌。
我坐在座位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不高兴。
是不敢高兴。
因为我知道，离高考还有五个月，什么都可能发生。
那天晚上，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发了条短信：“妈，我考了全县第一。”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手机都没响过。
后来我刷朋友圈，看见妈妈发了张照片。
她和她的新丈夫，还有一个小男孩，在游乐场。
配文是：“周末陪小家伙出来玩，累并快乐着。”
她有了新的孩子。
她有了新的生活。
我算什么？
一个遥远的、不该存在的过去。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做题。
那天我做了一套数学卷子，一套英语，一套理综。
做到凌晨两点。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做题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题目。
没有妈妈，没有爷爷，没有奶奶，没有堂弟。
只有数字和公式。
只有对和错。
这是我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6
高考前两个月，堂弟出了件事。
他在学校打架，把同学打进了医院。
对方家长要报警。
爷爷奶奶慌了，到处托人，最后赔了三万块了事。
三万块，是我两年的生活费。
堂弟回家后，爷爷训了他几句。
奶奶在旁边说：“男孩子嘛，年轻气盛，正常。”
堂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在旁边收拾碗筷。
爷爷突然看了我一眼。
“若余，你高考报的什么学校？”
“还没报。”
“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报个师范，出来当老师，稳定。”
我没说话。
奶奶接话：“师范好，女孩子当老师，好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