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婆箴言------------------------------------------，顾清茹猛地缩回手，窗帘“唰”地合拢。她背靠窗框，指尖还残留着银针的凉意。庭院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走廊传来木屐踏地的“嗒嗒”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一道佝偻的影子缓缓拉长。，手已摸到腰间防狼喷雾。门被推开一条缝，林九娘站在门口，头发散乱，手里攥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丫头，你命硬，但骨头脆。”老妇人嗓音沙哑，枯瘦的手伸过来，硬是把铜钱塞进她掌心，“子时三刻，镜中梳头，可见故人。”，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模糊符文，背面有个小孔，穿了根褪色红绳。她刚想问什么，林九娘已转身走开，木屐声渐远，消失在回廊拐角。，把铜钱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祖父**、西厢门后的朱砂字、沈砚舟的身份……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顾家的秘密，藏在亡者口中。，或许真能听见。。整座老宅沉入黑暗，只有远处狗吠偶尔划破寂静。顾清茹换了件素白睡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蒙尘，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拿起牛角梳，手指微微发颤。。，开始梳头。，镜面泛起水纹般的涟漪。，镜中她的倒影动作慢了半拍。，一股寒气从镜面渗出，直扑面门。。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镜中景象开始扭曲，她的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母亲。
女人穿着她下葬时的素色旗袍，眼眶深陷，嘴唇青紫。她张了张嘴，声音像从水底传来：“快逃……他们要你的命……”
顾清茹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妈？是你吗？”
“别信顾明轩……他不是你堂兄……”亡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你父亲……是被**的……在祠堂地窖……骨灰坛里……没有他的骨……”
顾清茹浑身发冷。父亲车祸身亡是官方结论，骨灰安放灵堂三年，无人质疑。可母亲说……没有骨？
她还想问，镜面突然剧烈晃动，一缕黑发从镜中探出，如活蛇般缠上她手腕。那发丝冰冷**，越收越紧，皮肤瞬间泛起青紫淤痕。她挣扎，却像被铁箍锁住，动弹不得。
黑发越缠越多，顺着胳膊往上爬，直逼脖颈。窒息感袭来，眼前发黑。她伸手去抓桌上的铜钱，指尖刚碰到，镜中母亲突然尖叫：“别碰铜钱！那是引魂钉！”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炸开。
沈砚舟冲进来，手中寒光一闪，**劈向黑发。发丝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黑血，滴在地板上“嗤嗤”作响。他一把将顾清茹拽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掏出黄符，贴在镜面上。
符纸燃起幽蓝火焰，镜中母亲的影像扭曲哀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顾清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沈砚舟蹲下检查她手腕，黑痕已蔓延至肘部，皮肤下似有东西蠕动。他脸色骤变，撕开自己衣袖，用布条紧紧扎住她上臂。
“别动。”他声音低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粉敷在伤口。药粉触肤即灼，顾清茹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
“你早知道我会这么做？”她问。
“林九娘不会无缘无故给铜钱。”他盯着她的眼睛，“你太急了。”
“我等不起。”她抬头看他，“我妈说，我爸是被**的，骨灰坛是空的。”
沈砚舟沉默片刻，忽然摊开右手。掌心一道深痕，皮肉翻卷，边缘泛黑，正缓缓渗出血珠。那是刚才斩断黑发时留下的伤。
“阴发蚀骨，沾之即腐。”他语气平静，“你若再晚半刻，这条胳膊就废了。”
顾清茹怔住。她伸手想去碰他伤口，被他避开。
“别碰。”他起身，走到铜镜前。镜面已恢复平静，映出两人身影。他伸手抹去镜上符灰，低声说：“你刚才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相。”
“我妈不会骗我。”
“亡魂执念深重，所见所言皆受怨气扭曲。”他转过身，“***死于产后抑郁**，可你知道她为何抑郁？”
顾清茹愣住。
“顾家给她灌了‘安神汤’，实则是致幻草药。她看见你父亲和别的女人在床上，崩溃**。可那天，你父亲在外地出差。”沈砚舟目光沉沉，“***至死，都以为被背叛。所以她的魂，只会告诉你她认定的‘真相’。”
顾清茹如遭雷击。她一直以为母亲因产后情绪失控轻生，从未想过背后另有隐情。
“那我爸……”
“你父亲发现顾家血祭秘密，试图揭发。顾明轩设计车祸，伪造现场。骨灰坛里装的是猪骨，真正的尸骨……”他顿了顿，“埋在祠堂地窖，和阿沅的尸骨压在一起，镇龙脉。”
顾清茹指甲掐进掌心。原来全家人的死，都是顾明轩一手策划。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今晚之前，你只是个查案的心理师。”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现在，你是通灵者。你能看见他们，也能被他们看见。顾家会更快动手。”
她低头看着手中铜钱，红绳已被黑发染污。“林九娘给这个，是害我还是帮我？”
“引魂钉，本是镇魂司用来勾连阴阳的法器。”他拿过铜钱，指尖摩挲背面小孔，“但若配合特定时辰与仪式，也能让亡魂短暂显形。她是在逼你觉醒。”
顾清茹苦笑：“代价是我差点被拖进镜子里。”
“代价不止这个。”他指了指自己掌心伤口，“阴气入体，七日内若不解，经脉溃烂。你手腕上的黑痕也一样。”
她猛地抬头：“你会死？”
“不会。”他收起铜钱，塞回她手里，“但你需要学会控制灵力，否则下次，没人能及时破门。”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惊魂，竟已近黎明。
沈砚舟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微滞：“别再单独行动。顾明轩昨晚去了祠堂，带走了三坛骨灰。他在准备‘续运祭’，时间……就在月圆夜。”
“还有五天。”顾清茹喃喃。
“五天内，你必须掌握这枚铜钱的用法。”他回头，眼神坚定，“林九娘会教你。我替你挡着顾家的人。”
她看着他染血的掌心，忽然问：“***跳井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沈砚舟沉默良久，才开口：“她说，阿沅死前绣了一幅《百子图》，图中每个孩子眉心都点了一滴血。那是顾家每一代献祭者的名册。”
顾清茹心头一震。百子图……她在祖父书房见过残页，当时以为是普通绣品。
“图在哪？”
“林九娘手里。”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清茹，***没骗你。她只是……被谎言困了一辈子。现在轮到你，别重蹈覆辙。”
门轻轻合上。
顾清茹坐在梳妆台前，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铜镜上。镜中她的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同。恐惧还在，却多了一股狠劲。
她拿起铜钱，红绳缠上手腕，打了个死结。
镜面忽然又泛起涟漪，这次没有黑发，只有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绣阁门开，百子归位。”
她盯着那行字，直到它消失。
然后起身，换上深色衣裤，把铜钱贴身藏好。走出房门时，她脚步坚定，再未回头。
庭院里，林九娘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木盆里水色浑浊。见她过来，老妇人头也不抬：“醒了？”
“醒了。”顾清茹站在她身后，“教我怎么用铜钱。”
林九娘**衣角，慢悠悠道：“先学会听鬼说话，再学让鬼听话。你昨晚听见的，只是哭声。真正的怨灵，会笑。”
“那我该怎么做？”
“今晚子时，去绣阁门口烧纸。铜钱压在纸钱下，念***的名字三次。”林九娘终于抬头，浑浊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别回头。回头的人，魂会被勾走。”
顾清茹点头。
“还有，”林九娘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片，递给她，“拿着。这是阿沅最后一针。上面的线，是用人发混着朱砂捻的。关键时刻，能挡煞。”
绣片上是个孩童侧影，眉心一点红，笑容诡异。
顾清茹接过，指尖触到绣线的瞬间，耳畔响起一声轻笑。
她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林九娘咧嘴笑了：“听见了？这才是开始。”
远处，沈砚舟站在假山后，远远望着她们。他右手伤口已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见顾清茹望来，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顾清茹握紧绣片，低声说：“妈，这次我替你活明白。”
风起，吹散井边水汽。老宅屋檐下，铜铃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