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说侯爷慎言。
我说我已经不再是镇北侯夫人了，我们之间，现在是桥归桥，路归路。
他猛地上前两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我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
他问我这和离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皇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准了我的奏请。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我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要离开他。
我冷冷地看着他，反问他难道这不是他求仁得仁吗。
他有了心爱的平妻，有了乖巧的孩儿，还有了五十八口要他负责的族人。
他不是应该在侯府摆下流水席，庆贺这大团圆的喜事吗。
跑到我这破旧的老宅来大呼小叫，实在有失他镇北侯的体面。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痛处。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说那是圣旨赐婚，那是他对月莲的承诺，他不能言而无信。
但他从没想过要赶我走。
他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觉得我不懂事。
我看着他这副自私又虚伪的嘴脸，终于连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对管事吩咐道。
送客，关门。
以后镇北侯府的人，一律不得踏入姜家半步。
顾晏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敢赶他走。
他怒极反笑，指着我说好，很好。
他说让我别后悔。
他说他倒要看看，一个被休弃的下堂妇，离了镇北侯府的庇护，在这京城怎么活下去。
我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留下一句话。
我不是被休弃。
我是奉旨和离。
顾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他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形一个踉跄。

05
那一夜的雪下得极大。
顾晏拂袖离去的背影，很快就被夜色和风雪吞没。
我回到房中，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没有了管家理事的繁杂，没有了凌晨便要起身熬补汤的劳碌。
这一觉，是我三年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暖洋洋的。
嬷嬷伺候我梳洗，脸上的愁云却怎么也散不开。
她一边为我梳头，一边长叹短叹。
她说夫人您这般决绝，若是以后侯爷不肯回心转意可怎么好。
在她的观念里，女人终究是要依附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