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离那天，陆远峻捏着钢笔问我还有没有要说的。
我按了按平坦的小腹，告诉他孩子保不住了，那次坠河就没了。
他信了，愧疚地签字，把家里大半存款都留给我，自己一个人去了西北军区。
他不知道，后楼梯口，保姆正抱着包着小毯子的婴儿等我。
八年后，他成了手握兵权的西北军区少将。
在胭脂铺里，他撞见了我和一个眉眼跟他极像的小男孩。
站在他旁边的那女人，笑容僵在脸上。
我拨着一盘腮红刷，连头都没抬：“先生想买点什么？”
崇元十二年，暮春。
我拿着写好的离婚协议，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陆远峻的背影。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份西北调令，纸都被他捏得起了褶子，窗外的海棠花落了几瓣在他肩上，他也没发现，只盯着那张纸不动。
“陆远峻。”我开口。
他肩膀一顿，才转过来。
那张脸还是老样子，线条硬，眉骨高，嘴唇抿直，看人时眼神直直的，像不会表达情绪，结婚三年，他一直这样——不会说好听话，不会哄人，只知道闷头干事。
“我有东西给你。”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瞳孔猛然一缩。
“沈清词，你……”
“签吧。”我说，“你马上就要去西北，生死难料，我留在**守着这套房子算什么？不如趁早离了，咱们互不拖欠。”
“互不拖欠？”他站起来，比我高出一截，影子整个罩住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什么叫互不拖欠？”
我退开一步，把距离拉开。
“陆远峻，三年了。”我看着他，“我嫁你三年，你心里装着谁，你清楚，我也清楚。”
他脸色沉了下去。
“林如意救过你一命，你感激她，照顾她，把她接来家里住，我没说过半个不字。”我一字一顿，“可她对我做了什么，你看见过吗？”
他沉默。
“我落水那天，她在桥上跟我说笑，突然伸手推了我一下。”我盯着他眼睛，“你说是失手，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救过你的命，让我别计较。”
“清词……”
“我计较了吗？”我问他，“没有。我忍了。因为知道你难做人，知道你欠她，知道她是你救命恩人，是你表妹。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