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营地来的物资------------------------------------------。，特战营的物资先到了。，温知许正在给镇上一位摔伤胳膊的老大娘换药，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而是好几辆。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轻轻叩响了。“温大夫，在吗？”，但比平时拘谨了不少，像是怕打扰到她。，手上动作没停，将老大**纱布仔细缠好，叮嘱她三天后再来，才洗了手走到门口。，她愣住了。，车斗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纸箱和编织袋。沈泽带着四个战士站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排成一列，活像是来送货的快递队伍。“这是……”温知许眨了眨眼。“温大夫！”沈泽咧着嘴笑，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完成任务的自豪感，“营长说了，您在这边义诊辛苦，这些是营里的一点心意。都是些日常用品和食材，不值什么钱，您千万别推辞。”，朝身后的战士一挥手。几个人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在医馆的空地上——大米、面粉、食用油、鸡蛋、几捆新鲜的蔬菜，甚至还有一箱苹果。在边境这种地方，水果比肉还金贵，这一箱苹果不知道是从哪里调来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沈副官，我真的不需要这些。”她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义诊不收钱，就是不想给人添负担。你们把这些拿回去吧，战士们训练辛苦，留着给他们改善伙食。”，笑嘻嘻地说：“温大夫，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营长说了，军民一家亲，您帮我们看病，我们送点吃的，这叫礼尚往来。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营里富余的，您要是不收，我们还得找地方堆着，占地方！”，温知许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那几个战士已经把东西码放整齐，一个个站得笔直，冲她敬了个礼，齐声道：“谢谢温大夫！”
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几粒。
温知许看着这几个晒得黝黑、满脸真诚的年轻战士，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弯了弯唇角：“那……替我谢谢你们营长。”
沈泽眼睛一亮，连忙应道：“一定一定！”
他带着战士们转身要走，温知许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几个用牛皮纸包好的方包，又拿了一个青瓷罐子，一并塞到沈泽手里。
“这是我**的活血化瘀膏，外用的，对训练后的肌肉酸痛、扭伤、旧伤复发都有缓解作用。”她指着那几包纸包，“这些是驱寒的药包，泡脚用的。战士们常年在外训练，寒气入体是常事，每天晚上用这个泡二十分钟，能祛风湿、通经络。用法我写在纸上了。”
沈泽捧着这些东西，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红。
“温大夫，这……”
“礼尚往来。”温知许学着他的语气，微微一笑，“你们营长说的。”
沈泽用力点了点头，将那几包东西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回到营地，沈泽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陆砚辰。
陆砚辰正在训练场上带着战士们做体能训练。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体能训练服，汗水浸湿了后背，正在示范单杠八练习的标准动作。动作干净利落，引体、转体、大回环，每一个环节都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疼得站不稳的样子。
沈泽站在场边等了一会儿，等训练告一段落，才小跑着过去。
“营长，物资送到了。”
陆砚辰从单杠上跳下来，接过沈泽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淡淡“嗯”了一声。
“温大夫收了？”他问，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沈泽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就听出了那层刻意压制的在意。
“收了收了，不过……”沈泽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
沈泽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不过温大夫回赠了这些。说是**的活血化瘀膏和驱寒泡脚药包，给战士们用的。”
陆砚辰接过那几包东西，低头看了看。
牛皮纸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温知许清秀的字迹：“外用药膏：取适量涂抹于患处，掌心搓热后按揉至吸收。每日两次。泡脚药包：每次一包，沸水冲泡后兑入温水，浸泡二十分钟。孕妇及皮肤破损者禁用。”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陆砚辰将东西攥在手里，沉默了几秒。
“拿去给卫生队，让军医看看能不能用。”他说。
沈泽一愣：“营长，温大夫的医术您亲眼见过的，这些东西还用看吗？”
陆砚辰瞥了他一眼：“谨慎起见。”
沈泽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队。军医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军医，在部队干了二十年，对各种跌打损伤、训练伤的治疗颇有经验。他接过沈泽递来的药膏和药包，打开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成色，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东西啊。”赵军医啧啧称奇，“这药膏的配方很讲究，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效果应该相当不错。这泡脚药包也是，艾叶、桂枝、红花、透骨草……配伍精当，没有一味是多余的。这是谁做的？”
沈泽挺了挺胸：“知许医馆的温大夫。”
赵军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说过，镇上的人都说她医术好。看来不是虚传。”
当天晚上，恰好营里有两名战士在训练中扭伤了脚踝，赵军医便拿出温知许送的药膏试用。按照说明涂抹、按揉，第二天早上，两名战士都反映疼痛明显减轻，肿胀也消了大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传开了。
“你听说了吗？知许医馆的那个女大夫，自己做的药膏比卫生队的还管用！”
“可不是嘛，老王的腰就是她***好的，现在活蹦乱跳的。”
“听说她长得也好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你见过？”
“没有，但沈副官说的，沈副官能骗人？”
陆砚辰路过食堂的时候，正好听到几个战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冷着脸扫了一眼，那几个战士立刻闭嘴，立正站好。
“吃饭时间，不许闲聊。”陆砚辰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是，营长！”
他迈步走过，走出几步后，脚步却又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知许医馆的那个女大夫”——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嘴角几不**地动了一下。
——
三天之约如期而至。
这一次，陆砚辰没有让沈泽开车。他独自开了一辆越野车，准时出现在知许医馆门口。
温知许正在给一盆草药浇水，听到车声抬起头，看到他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微微有些意外。
“沈副官没来？”
“他有事。”陆砚辰言简意赅。
他没有说的是——沈泽本来死活要跟着来，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温知许没多问，让他坐下，照例先诊了脉。
“脉象比上次又好了不少。”她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看来你按时喝药了。”
陆砚辰“嗯”了一声。
他确实喝了。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沈泽准时把热好的药袋送过来，他接过来一口闷，眉头都不皱一下。战士们看到了，私下议论纷纷——“营长最近怎么开始喝中药了？不知道，但肯定跟那个女大夫有关系。”
陆砚辰假装没听见。
“今天不用针灸。”温知许起身，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细如毫发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取出一根，在指尖转了一下，“不过要***经络疏通，过程会有些酸胀，你忍着点。”
陆砚辰躺下，看着她熟练地消毒、取针。
“温大夫。”
“嗯？”
“上次送的物资，够用吗？”
温知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平躺着，目光却微微侧过来，正落在她脸上。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冷硬和抵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够用。”她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不过下次别再送了。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那就分给来看病的村民。”陆砚辰说。
温知许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跟他争。
银**入穴位的瞬间，陆砚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酸胀感沿着经络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缓缓流动，将那些顽固的淤堵一点一点地冲开。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种奇异的变化。
五年来，他的身体像一堵年久失修的墙，裂缝越来越多，随时都可能坍塌。可自从遇见温知许，这堵墙似乎被人一块砖一块砖地修补着，虽然缓慢，却实实在在地变得坚固起来。
“好了。”温知许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留针十五分钟。你先躺着别动。”
她起身去桌边坐下，继续抄写那本泛黄的医书。陆砚辰侧过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温大夫，你在抄什么？”
“祖传的医书。”温知许头也没抬，“原本太老了，我怕翻坏了，重新抄一份。”
“你一个人在这边，不觉得苦吗？”
温知许的笔尖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写下去。
“苦不苦的，看跟谁比。”她轻声说，“跟你们比，我这点苦算什么？你们在风沙里摸爬滚打，拿命守着边境线，我不过是待在一间有屋顶的屋子里，给人看看病、熬熬药。要说苦，轮不到我。”
陆砚辰沉默了很久。
留针的时间到了，温知许起身，一根一根取下银针。她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按揉，缓解针眼处的不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三天后再来。”她说，“再坚持一个疗程，你的腰椎应该能恢复到稳定状态。之后就不用这么频繁了，一周一次巩固就行。”
陆砚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果然觉得比上次又轻松了几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药材的钱。”
温知许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打开，但凭厚度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
“太多了。”
“不多。”陆砚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你开的药，值这个价。”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温知许追到门口，他已经上了车，引擎轰鸣，越野车驶出巷口，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信封，风吹起她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人……”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
陆砚辰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车停好，正要回营房，迎面碰上赵军医。
“营长！”赵军医叫住他，手里拿着一个药膏罐子，“您上次让沈副官送来的药膏和药包，我仔细研究过了。配方很专业，用料也实在，比市面上很多同类产品效果都好。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位温大夫有没有兴趣给咱们卫生队做一些？我们可以按***购买，给战士们当常备药。”
陆砚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帮你问问。”
赵军医大喜过望：“多谢营长！”
陆砚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她义诊不收钱，也不收诊费。你们要买她的药，价格给公道点。”
赵军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营长放心，一定公道。”
陆砚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色渐浓，营地的灯光次第亮起。他走进营房，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那是今天温知许给他针灸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根银针。
他捡起来，本打算还给她，却鬼使神差地揣进了口袋。
陆砚辰将那根银针举到灯光下看了看，针身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盯着那根针看了几秒，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和那枚陪伴了他十年的军功章放在一起。
关灯，躺下。
窗外，边关的风依旧呼啸。
可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明天的训练计划，不是未完成的任务，而是温知许站在夕阳下、手里捏着信封、唇角微微弯起的模样。
他想，三天，好像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