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身相许------------------------------------------。——她下唇上那道自己咬出来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的味道腥甜，混合着她嘴里残留的啤酒苦味和一种更深的、属于她自己的甜腻气息。她的舌头笨拙而急切地探过来，舌尖滚烫，像一小块烧红的炭，在他口腔里胡乱冲撞。。不是那种久经欢场的老练，而是一个太久没有被真正触碰过的女人，忽然被点燃之后的慌乱和饥渴。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她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的那种劲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用尽全身力气抱紧，指甲都陷进木头里。。，包括接吻。曼谷那家叫“天堂鸟”的酒吧里，有一个三十岁的混血女人教过他——接吻的关键不是嘴唇，是节奏。像跳舞，一个人进，一个人退，呼吸交错，若即若离。他用舌尖轻轻扫过她的上颚，感觉到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颤了一下。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隔着制服掐进他胸口的肌肉里。。，绿色的铁架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床单是白色的，洗得发硬，边缘印着“金碧辉煌”四个红字。阿红仰面倒在床单上，头发散开，**浪的卷发散成一片黑色的扇形，铺在白色的枕头上。红色连衣裙堆在腰间，像一朵被揉皱的花。黑色蕾丝文胸歪向一边，一边的**从蕾丝边缘溢出了大半，白皙的乳肉上印着蕾丝花纹的压痕，像精密的浮雕。汗水让她的皮肤泛着一层**的光泽，锁骨下面的那一小片区域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油。，胸膛剧烈起伏，**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两团饱满的白皙软肉被黑色蕾丝半遮半掩地裹着，像两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满月。日光灯管的光线从正上方打下来，把她的身体照得纤毫毕现——每一寸皮肤的纹理，每一颗细密的汗珠，**深处那一小片被阴影遮蔽的幽谷。，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火还在烧。她抬起一条腿，膝盖弯曲，脚踩在床沿上。**在****绷得更紧了，网状的尼龙丝被撑到极限，露出下面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的肉丰腴而柔软，因为弯曲的姿势挤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汗水在她的脖颈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尝到了那种又咸又微甜的味道。她的颈动脉在他嘴唇下跳动，一下一下，快得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麻雀的心脏。他把嘴唇贴在那根跳动的血管上，感觉到她的脉搏撞在他的唇面上。。她的手指**他的头发里，指甲刮过他的头皮，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急切。另一只手扯住他制服的衣领往下拉，纽扣崩开了一颗，弹在墙上又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床底下去了。，脊椎反弓起来，从床单上抬起，把**送到他面前。蕾丝文胸的扣子在背后，她的手指胡乱摸索着去解，指甲刮了几次都没解开，急得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吼。最后是陈震伸过手去，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小小的金属搭扣，轻轻一错。咔嗒一声轻响，文胸松开了。，沉甸甸地落在她的**上。它们是饱满的、圆润的，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汗水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沿着**的弧度往下滚，滚出一道道亮晶晶的轨迹。。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咸味的乳肉贴在他的脸颊上，像两团发酵到正好的面团，又像两只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水袋。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里面跳动，隔着厚厚的乳肉传来沉闷的震动，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阿红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指节发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受伤的小兽——既像哭又像笑，尾音上扬着，又被喘息截断成断断续续的碎片。她的膝盖夹紧了他的腰侧，**的尼龙面料***他腰间的皮肤，那种触感**而滚烫。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
窗外，后巷里的野猫***和远处大排档的炒菜声混在一起。铁锅和铁勺碰撞的叮当声，菜下油锅的滋啦声，啤酒瓶盖被撬开的砰砰声，还有喝醉了的男人扯着嗓子唱《爱拼才会赢》的破锣嗓音。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贴着报纸的窗缝里渗进来，和房间里的喘息声、铁架床的嘎吱声、皮肤摩擦的窸窣声搅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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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日光灯管闪了两下。
不是坏了。是电压不稳。整个厚街镇的电网都这样，一到用电高峰期电压就往下掉。灯光暗下去的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从窗缝漏进来的霓虹灯光，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在天花板上游走。然后灯又亮了，惨白的光重新灌满房间。
陈震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
灯管的两端已经发黑了，是用了太久快要报废的征兆。灯**面，荧光粉在电流的刺激下发出惨白的光，偶尔有一只飞蛾的影子从灯管表面掠过，大概是从窗缝钻进来的，绕着灯管不知疲倦地盘旋。
他的胸口上压着阿红的脑袋。
她枕着他的胸口睡着了，头发散了他一胸膛，**浪的卷发散开之后比想象中更长，发尾一直垂到他的小腹。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每一次呼气都有一小股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胸口的皮肤。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贴着他左边锁骨下方，呼出的气息在那个位置凝成一小片潮湿。那处皮肤上有她留下的咬痕，牙印还很清晰，微微肿起，像一枚淡红色的印章。
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手掌下面是她腰椎的弧度，那一段脊柱微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精巧的窝，刚好能盛下他的手掌。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汗水的潮湿，摸上去微微发黏。臀部的曲线从腰窝下面隆起来，像两座圆润的山丘，被红色连衣裙胡乱盖住一半。裙摆翻卷着，露出****和一小截臀部下沿的弧线，那里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上隐隐透出的纹理。
她的腿还缠着他的腿。**在刚才的过程中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左腿的**从****一直裂到膝盖以下，尼龙丝崩开的断面卷曲着，像被撕破的蛛网。右腿的**倒是还完整，但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附在皮肤上，把小腿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她的脚踝很细，跟腱处有一道优美的凹陷。
陈震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房间。
地上扔着揉成一团的纸巾。他的制服被丢在椅子上，衬衫挂在椅背上，像一面投降的旗。她的高跟鞋一只倒在门口，另一只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墙角的铁皮柜子上放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镜面里反射出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他在金边，睡过一个柬埔寨女人。那女人是酒吧里的啤酒妹，瘦得像一根竹竿，手臂上全是烫伤的疤痕。完事之后她坐在床边数钱，把皱巴巴的柬埔寨瑞尔一张一张捋平，对着灯光看水印。数完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他一直记得那句话。
她说：“你不像他们。”
他问她哪里不像。
她说：“他们看我。你看我的时候，眼里不是我的身子，是我这个人。”
后来那个柬埔寨女人死在一场酒吧火并里。流弹打穿了她的脖子。陈震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动了，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酒液混着血淌了一地。
陈震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湖南女人。
阿红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大概是做了梦。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握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指缝里。
窗外，霓虹灯还在亮着。
金碧辉煌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烁，“金”字亮完“碧”字亮，“碧”字亮完“辉”字亮，“辉”字亮完“煌”字亮。然后从头再来，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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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后半夜了。
先是轻轻的两下，停了停，又是三下。敲门的人用的不是指节，是指甲，声音又轻又脆，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陈震的眼睛几乎是瞬间睁开的。他的身体在他大脑完全清醒之前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肌肉绷紧，呼吸放缓，瞳孔收缩。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几辈子都改不掉。
阿红也被惊醒了。她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连衣裙遮住胸口，眼睛里还残留着睡意和某种餍足后的迷蒙。裙子的布料在她胸前皱成一团，遮住了**的中间，却露出了两边的弧线，白皙的侧乳在日光灯下像两瓣剥了一半的荔枝。
“谁？”她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丽姐。”
阿红的脸色变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去看陈震，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是被抓奸的那种慌乱，是怕给他带来麻烦的那种慌乱。她迅速把裙子套上，手指在身后胡乱摸索着拉链。拉链卡住了，她急得咬住了下唇，嘴唇上那道被她自己咬破的伤口又被牙齿压住，渗出一颗新的血珠。
陈震比她从容得多。他从床上坐起来，不紧不慢地穿上裤子，把衬衫套上，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阿红一眼。
她已经把裙子穿好了，但拉链只拉上了一半。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上的残妆花得一塌糊涂。她坐在床沿，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破得已经不能再穿了，她干脆把它们脱了下来，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光裸的双腿在日光灯下白得发亮，膝盖上那块擦伤的血珠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血痂。
陈震打开了门。
丽姐站在门外。她还穿着那件紫色的套裙，但发型已经散了，小卷发蓬松地堆在肩头。脸上的粉底脱了大半，露出底下粗糙的毛孔和几粒褐色的斑点。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磕掉了一小块。
她的目光越过陈震的肩膀，落在房间里的阿红身上。
停顿了三秒。
然后她把目光移回陈震脸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那不是笑，是一个在欢场里沉浮了二十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奇怪的女人，忽然发现了一件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事情时，嘴角肌肉的条件反射。
“陈董的人在外面。”她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声音含混不清，“八个。堵了前后门。”
她顿了顿，目光又往房间里瞟了一眼。阿红已经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给你拖了一炷香的时间。”丽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够不够？”
陈震系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够了。”
丽姐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咔嗒，咔嗒，咔嗒，节奏不紧不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震回过头。阿红还坐在床沿，两只手攥着那团破**，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等我回来。”陈震说。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身后，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金碧辉煌的霓虹灯光从大门口漏进来，红的绿的蓝的，把他的影子染成了三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