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根面条从筷子上滑下去，啪嗒掉回碗里。
"他也学你蹲着擦灶台的样子。另一个女生拿水彩笔在我书包上画了个拖布。"
我把自己的碗放下了。
"明天我去找你班主任。"
"没用的。视频在网上，谁都能看。"
七岁的孩子不应该说出"没用的"三个字。
我看着她碗里的面条。一口没吃。
"妈真的只擦了个灶台吗？"
"不是。"
"那你做了什么？"
"灶台擦了三遍。灶台后面的瓷砖擦了。灶台底下的油渍铲了。油烟机外壳拆下来洗了。滤网泡了除油剂。"
"那个阿姨为什么说你偷懒？"
"因为她觉得两个小时应该把整个房子都打扫完。"
"那能打扫完吗？"
我没答。
120平，全屋重度脏乱，正常工时至少六个小时。平台报价两小时，收客户一百二，我到手八十。
这些朵朵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把碗推开了，面条一口没吃。
手机又响了，是主管发的。
"张姐，明天上午来公司一趟，有事跟你说。"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打开相册，翻到最底下。
一条视频。
画面里是我自己，站在一扇打开的门前面，穿着工作服，手里拎着工具箱。
"大家好，这是今天要打扫的客户家。"
镜头转过去。
客厅全景。外卖盒。垃圾袋。长了毛的垃圾桶。半面墙的快递箱。一地的头发。
我的手指悬在视频上方。
朵朵的声音从桌边传过来。
"妈，你能不能也发一个视频？告诉他们你没有偷懒。"
我的账号只有四十七个粉丝。
对面那个账号，一百二十万。主页认证写着"家居美学博主"。置顶视频叫《我的60㎡小公寓改造vlog》，画面里窗明几净，白沙发上摆着一排丝绒抱枕。
"妈？你在听吗？"
我锁了屏。
"朵朵，这件事妈会处理。"
"什么时候？"
"你先去写作业。"
她抱着书包进了屋，门轻轻关上了。
我把两碗面条倒进垃圾桶，洗了碗，擦了桌子，又把手机拿起来，解了锁，把那条视频从头看了一遍。
02
"张姐，坐。"
主管姓贺，三十出头，衬衫扎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三台手机。
我坐下了，办公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