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遍清理灶台时，客户举着手机怼到我脸上。
"两个小时了，厨房都没弄完，你是来磨洋工的？"
120平的房子，灶台油垢结了壳，用铲子都铲不动。
客厅外卖盒堆了半面墙，垃圾桶长了绿毛。
卫生间马桶圈上粘着干掉的姨妈血，水池里泡着三天前的内衣。
我说加一小时，补四十块。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你干不了就滚，别在这讹钱。"
我收了工具箱走了。
当晚，她发了一条视频——"花了一百二请保洁，两小时就擦了个灶台，催她干活还跟我甩脸。"
视频播放量八百万。三万条评论骂我又懒又贪。
第二天，主管打来电话："客户投诉你态度恶劣，你别来了。"
我说行。
然后打开相册，找到了上门时拍的第一条视频。
我对着镜头说了句："大家好，这是今天要打扫的客户家。"
01
"妈，他们说你是工资小偷。"
朵朵站在门口，校服领子歪着，书包带子拖在地上。
我正在煮面条。锅里的水刚开。
"谁说的？"
"全班都说。王浩把那个视频投到教室大屏幕上了，老师进来才关掉的。"
她没哭。
七岁的孩子，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红得像被人扇过两巴掌。
我关了火。
"吃饭。"
"妈，你是不是真的偷懒了？"
面条煮过了，坨成一团。我把它捞进碗里，浇了点酱油。
"吃完饭再说。"
她坐下来，筷子一顿一顿的戳着面条。
手机又响了。从下午到现在，没停过。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四百多条私信。最新一条写着："你这种人也配当妈？"
评论区我没敢点开过。上一次看的时候是两万条，现在数字已经翻了一倍都不止。
那条视频挂在她一百二十万粉丝的主页上，置顶，金色大字标题："花了一百二请保洁，两小时就擦了个灶台。"
缩略图是我蹲在灶台前的背影。
被网友截出来，P了三个字：磨洋工。
朵朵端着碗，筷子搅着那坨面条，搅了半天。
"妈，王浩的妈妈转了那个视频到家长群里。"
"然后呢？"
"然后体育课分组的时候没人愿意跟我一组。**说**说了不让跟我玩。"
她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