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表演出来的、虚伪的孝顺。
一种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嫌恶。
她的心，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
原来，自己卖掉一辈子的心血，换来的不是亲情，而是一场骗局。
原来，自己满怀期待的投奔，不是回家，而是自投罗网。
愤怒，屈辱，还有刺骨的悲凉，瞬间将她淹没。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表情都没有。
几十年的商海沉浮，让她早已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越是惊涛骇浪，表面越要不动声色。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绝对不能。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听得懂德语，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她必须忍耐。
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让她反击，让她拿回一切主动权的时机。
周静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沉默。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
“妈，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累了？”
许素芬摇摇头。
“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让周静和卡尔都放下了心。
他们对自己的伪装，看来是相当自信。
他们继续用德语聊着天。
聊着拿到钱以后要去哪里旅行。
聊着要买什么牌子的跑车。
聊着如何把她这个碍眼的老东西，快点处理掉。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新的钉子，钉进许素芬的心里。
而五岁的艾伦，就在旁边的地毯上玩着积木。
他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这让大人们几乎忘掉了他的存在。
孩子们的世界是纯粹的。
他们听不懂**世界的复杂谎言。
但他们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些***。
比如，“奶奶”。
比如，“钱”。
比如，“扔掉”。
卡尔的兴致很高，又倒了一杯酒。
他对周静说：“亲爱的，***真是个好人，一个慷慨的蠢货。”
周静的脸上闪过不自然，但还是附和道：“是啊……”
就在这时。
正在玩耍的艾伦，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积木。
他站了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
他清脆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人们的心上。
他走到餐桌旁，抬起头。
他看着自己的妈妈，周静。
大大的蓝色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然后，他用字正腔圆的中文，一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