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围观自己的杰作------------------------------------------。“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后山出现地质异常，请各位村民不要擅自前往，注意安全！再说一遍……”，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窗外阳光已经明晃晃的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有只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然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地质异常。他昨天把人家一个小山峰献祭没了。“操。”他低声说了一句，赶紧爬起来穿衣服。，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村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三三两两的，都朝着后山的方向去，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特有的兴奋表情。有个骑摩托车的从隔壁村过来，车后面载着两个人，突突突地从他家门口经过，后座上那个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去看看。不去反而不正常——全村人都去看热闹了，就他一个人窝在家里，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咬了一口，混在人群里往后山走。。不光是他自己村的，隔壁村的、隔壁的隔壁村的，都来了，男女老少都有，有人还骑着电动车带着小孩，像是赶集一样。林东风走在人群中间，听到前后左右都在议论。“听说后山塌了？不是塌，是整块山体不见了！我二舅昨天傍晚去山上放羊，回来说鹰嘴岩没了，他以为自己走错路了。鹰嘴岩没了？那石头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在那儿，怎么可能没了？你去看嘛，真的没了。不光是鹰嘴岩，半个山坡都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
“不会是**吧？”
“**哪有只震一个地方的？我看是地陷，地下有溶洞，塌了。”
“溶洞能把整座山吞了？那得是多大的溶洞？”
林东风默默啃着馒头，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了下去。
到了后山脚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乡镇干部站在那儿维持秩序，不让村民靠近。但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比过年赶庙会还热闹。
林东风找了个地势高的位置，踮起脚尖往山上看了一眼。
阳光很好，后山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馒头山还在，但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馒头了。西北面的山体像被一把巨大的勺子挖掉了一大块，露出参差不齐的断面上，黄土、碎石、树根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鹰嘴岩彻底消失了，连同它下面的碎石坡和周围几十米的山体，全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凹陷的最深处，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个人形的东西——正在被几个人围着拍照。
林东风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是一尊石像。一尊半埋在土里的石像，露出上半身，大约有一米多高，雕的是一个穿着古代盔甲的武士，面目模糊，被风雨侵蚀得很厉害。
他愣住了。
他献祭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石像。那尊石像原本应该是埋在山体内部的，他把外面的岩石和泥土都献祭掉了，石像就露出来了。
这下事情更热闹了。
果然，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石像！山里怎么会有石像？”
“会不会是古墓？后山底下有古墓？”
“那可值钱了啊！”
林东风站在人群里，表情管理得很好，一脸“我也很惊讶”的样子，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地骂自己了。他献祭的时候太急了，完全没有检查献祭的物质里面有没有不该消失的东西。如果那尊石像是文物，它的消失就是他的责任。
不过转念一想，石像还在，他没献祭掉。可能石像的材质和普通的岩石不一样，或者献祭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不确定。他当时的脑子不太清醒，像喝多了一样，只知道疯狂地献祭。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村道那头开了过来，后面跟着两辆中巴车。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轿车直接开到了警戒线旁边，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的。
“县里的领导来了。”旁边有人小声说。
林东风注意到，中巴车上下来的人更多，有扛着摄像机的，有拿着笔记本的，还有几个穿着冲锋衣、背着大登山包的人——看起来像是地质专家或者考古人员。
那些人越过警戒线，开始往山上走。县里的领导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打电话，表情严肃。
林东风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受。
那个巨大的凹陷，是他亲手创造的。那些让所有人震惊、困惑、猜测不已的痕迹，是他一个人干的。他们围着警戒线，用各种科学理论去解释这个现象——地陷、溶洞、山体滑坡、地下水冲刷——但没有一个人想到真相。
真相太荒谬了。一个二十六岁的穷小子，靠着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把一个山峰献祭没了。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