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省报记者------------------------------------------。"县城出了个神人，刀枪不入！菜刀砍身上跟砍铁皮似的，连个白印都没有！"，五十多岁了，秃顶，平时最爱传播这些小道消息，号称"江湖百晓生"。，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米粒挂在嘴角。"李叔，您又听谁瞎掰呢？"林雨薇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省报见习记者，穿白衬衫，扎马尾，眼睛很大，看人像在审视。"瞎掰？县供销社的老刘亲眼看见的！就在菜市场，赵三刀的人拿刀砍一个小**，两刀下去，人家站那儿纹丝没动，还咧嘴笑！"老李压低声音，凑近林雨薇，"听说那小**是八年前被害的陈大柱的儿子，回来报仇的...那身功夫，邪门！"。。。八年前县城轰动一时的**案，被害人是个老实巴交的菜贩，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但父亲——省报的老编辑——在家里提过这个案子，说基层法治混乱，黑恶势力横行，像**。"那**叫什么？"她问，假装不经意。"陈铁山！刚分配来的见习警员，警校毕业的，据说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就是下手黑，昨天在菜市场放倒了三个，赵三刀的人..."老李神秘兮兮地，"听说刘局长要办他，说他****..."，心里盘算起来。，是采访"**开放十年基层变化"的专题。
本来就是个走形式的任务，拍几张照片，写篇****的文章，交差了事。
没想到撞上这么条大鱼。
刀枪不入？
肯定是夸张，以讹传讹。
但一个年轻**敢单挑赵三刀——那是县城一霸，连县长都要给三分薄面——这事儿本身就值得写。
要是真有无辜***冤枉，那更是大新闻。
"李叔，"她擦擦嘴，把剩下的馒头塞包里，"我去县城一趟，晚上的班你帮我顶顶，就说我下乡采访了。"
"哎你...你这丫头，说走就走..."
林雨薇已经跑了，帆布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三小时后，县城汽车站。
林雨薇背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采访本、钢笔、海鸥牌相机，还有两块干粮。
她穿着件的确良白衬衫，蓝布裤子，扎着个马尾辫，看起来就像个下乡的学生娃，没什么杀伤力。
她先去了菜市场。
这会儿是下午，菜市场人不多，热得很，**满天飞。
她找到老孙头的摊位，老头正在收拾烂菜叶子，看见她，警惕地往棚子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鹌鹑。
"大爷，我是省报记者，"林雨薇亮出工作证，红皮烫金的，"想问问早上发生的事..."
老孙头一听是记者，脸都白了，手直哆嗦："没...没啥事...姑娘你问别人吧...我们这小本生意..."
"大爷，您别怕，"林雨薇蹲下来，帮老头捡菜叶，烂了的扔掉，好点的放回筐里，"我就是想了解情况。那个**，陈铁山，他真的是...刀枪不入？"
老孙头手抖了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姑娘，那小陈**...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闺女就...就被糟蹋了。赵三刀那帮**，不是人..."
老头把昨天和今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陈铁山硬接两刀时，手还在抖，眼里有泪光："刀砍在他身上，真的...真的就一道红印子，血都没出。我活了六十岁，没见过这号人物...那不是人，是神将下凡..."
林雨薇飞快地记笔记，眉头越皱越紧。
硬接两刀？这不符合常理。
要么是老头看错了，要么...那个陈铁山真的有什么特殊手段？
硬气功？金钟罩？
"大爷，陈铁山现在在哪儿？"她问，合上笔记本。
"这...这我哪儿知道啊..."老孙头摇头，"不过他早上说了，让赵三刀等着...姑娘，你可别去招惹赵三刀那帮人，他们不是人，是**，**不眨眼的..."
林雨薇谢过老头，转身走出菜市场。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着街对面那栋三层小楼——那是县城最有名的"迎宾楼"，说是饭店，其实就是个赌场，赵三刀的老巢，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还有辆黑色的桑塔纳，在县城独一份。
她摸了摸包里的相机，咬咬牙，走了过去，心跳得厉害。
傍晚，迎宾楼对面的小茶馆。
林雨薇要了一壶花茶，最便宜的，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迎宾楼的大门。
她观察了两个小时，进出的人不少，有穿西装的，有穿喇叭裤的，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纹身的，嘴里骂骂咧咧。
但没见着陈铁山。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像水开了锅。
人群像被摩西分红海似的向两边分开，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街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袖子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咚，咚，咚。
林雨薇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去，手有点抖。
那男人长得确实精神，国字脸，浓眉大眼，就是脸上有道新鲜的疤痕，从左眉角划到颧骨，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煞气，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兵。
他手里拎着个黑布包，不知道装的什么，沉甸甸的，径直走向迎宾楼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两个马仔拦上来，手里拎着铁棍。
"陈铁山，"男人声音不高，但林雨薇在二楼的窗户边都能听见，冷得像冰，"告诉你们刀哥，我来了。"
两个马仔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哟，正找你呢！自己送上门...啊！"
话没说完，陈铁山突然出手。
林雨薇没看清他怎么动作的，就见那马仔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撞在玻璃门上，哗啦一声，门碎了，玻璃碴子掉了一地。
另一个马仔刚要掏家伙，陈铁山一脚踹他肚子上，人直接飞进了大堂里，撞翻了迎宾的花瓶，稀里哗啦。
整个街道瞬间安静，然后炸了锅。
陈铁山从黑布包里抽出一样东西——林雨薇的镜头里看得真切，那是一把砍刀，厚背的那种，刀刃上还锈迹斑斑，是农村砍柴火用的。
他拎着刀，大步走进了迎宾楼，像走进自己家似的。
"我的天..."林雨薇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地上，赶紧举起来连拍几张。
她回过神来，抓起包就往下冲。
这新闻太大了，单刀赴会的孤胆英雄，这要是拍下来，绝对是明天的头版！
她得靠近点，再近点。
但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迎宾楼那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接二连三的惨叫，玻璃破碎声，桌椅倒塌声，还有人在喊："怪物！他是怪物！刀枪不入啊！"
林雨薇站在街角，心跳得厉害，腿有点软。
去，还是不去？
她咬咬牙，举起相机，对准了迎宾楼的大门，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