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牧羊人

陈墨的第一次接触------------------------------------------，林逸比平时早醒了一个小时。，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模拟的晨鸟叫声。那些鸟叫声很真实，甚至能听出画眉和百灵的区别，但他知道，那只是系统播放的音频文件。，今天没有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像那块皮肤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模拟的日出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将整个伊甸园染成温暖的颜色。，他觉得这很美。现在，他只觉得刺眼。，转身走向洗手间。，黑眼圈更深了。林逸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脑子里的那些问题，怎么也甩不掉。。监狱长。***。电池。，王磊的话，89567号的"调离"，医生不记得这个人。：这个世界，不是它表面看起来那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验证，需要找到更多证据。"早安，89732号。"系统的声音响起，"今日幸福指数预测：86分，比昨日低2分。建议您保持积极心态，积极参与社会活动。"，只是点了点头。，整理好领口，然后推**门。，王磊正站在电梯口等他。
"早。"王磊笑着说，但笑容有点勉强。
"早。"林逸说。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去。电梯里还有四个人，都是同一个维修班的同事。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盯着显示屏——今天播放的是"模范居民"的事迹，一个编号92145的女人，因为连续工作十年，获得了"劳动模范"称号，她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林逸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很可笑。
模范？劳动模范？
还是电池模范？
他低下头，不想再看。
电梯停在地下三层，他们走出电梯，走向**室。
**室里，林逸换上蓝色工作服，戴上安全帽，拿起工具箱。王磊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昨晚……我想了一夜。"
"嗯。"林逸说。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王磊说，"关于89567号。"
林逸抬头看他："什么？"
"赵明。"王磊说，"他被调离前一天，和我说过一些话。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找到了一个地下通道。"王磊压低声音，"他说，那个通道可以通往真实的世界。"
林逸的心脏猛地跳动："他指的是什么？"
"不知道。"王磊摇头，"但是他说，那个通道在地下四层。"
地下四层。
林逸听说过地下四层。那是伊甸园的"**"，所有资料上都说那里是"废弃区域"，因为设施老化，已经停止使用。所有员工都被禁止进入。
"他知道通道的具**置吗？"林逸问。
"他说过，在能源控制中心的后面，有一堵墙。"王磊说，"他说，那堵墙后面，就是通道。"
林逸深吸一口气。
如果王磊说的是真的，那么赵明找到的，可能真的通向"真实的世界"。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王磊问。
"今天。"林逸说，"中午休息的时候。"
王磊愣了一下："这么快？"
"我们不能等。"林逸说，"昨天保安盘问我们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他们怀疑我们。如果我们再等，可能就晚了。"
王磊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们中午去。"
他们走向各自的岗位，开始工作。
今天，林逸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他脑子里不断想着地下四层的通道，想着赵明的话，想着父母的日记。
工作结束后，林逸和王磊来到维修中心的储藏室。
"中午我们说肚子疼，去医务室。"林逸说，"然后从医务室的后门溜出去，通往地下四层的楼梯就在那里。"
"那里有监控。"王磊说。
"我知道。"林逸说，"我观察过，那个监控每隔五分钟旋转一次。我们等它转过去的时候，快速通过。"
王磊点头。
中午十二点，林逸和王磊向**请了假，说肚子疼，要去医务室。**皱了皱眉，但还是同意了。
他们来到医务室，医生不在。林逸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二点零五分。监控每五分钟旋转一次，上次旋转是十二点整，下次应该是十二点零五分。
他盯着那个监控摄像头。
十二点零四分三十秒。摄像头开始慢慢旋转。
"走。"林逸小声说。
他们快速走向后门，打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个楼梯，通往地下四层。
他们跑下楼梯，来到地下四层。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走廊很窄，墙壁上布满灰尘，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暗，有些已经不亮了。
"这里真的像废弃区域。"王磊小声说。
"赵明说，通道在能源控制中心的后面。"林逸说，"能源控制中心应该在这附近。"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一个个关闭的房间门，门上贴着"维修中"、"禁止入内"的标签。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上写着："能源控制中心"。
门是关着的，门上有一个电子锁。
林逸拿出工具箱，取出一个多功能扳手。他观察了一下电子锁的结构，然后撬开了外壳。
电子锁内部有五根电线，分别连接着不同的电路。
"你知道怎么解开吗？"王磊问。
"我之前研究过伊甸园的电子锁系统。"林逸说，"这种锁有五根线，红色是电源，黑色是地线，蓝色、绿色、**是信号线。如果按蓝-绿-黄的顺序断开，就可以解锁。"
王磊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写过这些。"林逸说。
他拿出尖嘴钳，夹住蓝色的电线，剪断。
然后是绿色。
然后是**。
咔哒一声，电子锁打开，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室，里面排列着数十台设备，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
"这就是能源控制中心。"王磊小声说，"赵明说的通道，应该在这里。"
他们走进控制室，环顾四周。在控制室的尽头，有一堵墙。墙被一张巨大的金属板遮住，金属板上挂着"维修中"的牌子。
"应该就是那里。"林逸说。
他们走向那堵墙，移开金属板。
墙上有一个洞，洞口大约一人高，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就是通道？"王磊问。
林逸拿出手电筒，照向洞口。
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是混凝土做的，地面也是混凝土，没有铺地板。通道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们进去看看。"林逸说。
王磊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系统发现我们……"
"如果我们不进去，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林逸说。
王磊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通道，林逸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空气很冷，带着潮湿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米，通道突然转弯。
林逸停下脚步。
转弯后，是一个更宽阔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地面散落着各种杂物——生锈的金属架、断裂的管道、破碎的玻璃瓶。
而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有一个身影。
林逸的心脏猛地跳动。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胸口的编号是：89567。
赵明。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逸走过去，轻声说："赵明？"
赵明没有反应。
林逸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赵明的身体向后倒去，倒在地上。
林逸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睁着，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他死了。
"死了多久了？"王磊走过来，声音颤抖。
"看样子，至少一个月了。"林逸说，"**还没有腐烂，这里的温度很低，保存得比较完整。"
"怎么死的？"
林逸看了看赵明的脖子。那里有一个硬币大小的伤疤——芯片植入的位置。
"芯片。"林逸说，"他的芯片……"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伤疤。
芯片不见了。
"芯片被拿走了。"林逸说，"有人取走了他的芯片。"
"谁？"
"不知道。"林逸说，"但是……"
"但是如果是系统取走的，为什么**还在这里？"王磊打断他。
林逸愣了一下。
如果系统发现赵明死亡，应该会立即清理**，不会让**留在这种地方。
"除非……"林逸说，"系统不知道他死在这里。"
"什么意思？"
"他可能是自己跑到这里的。"林逸说，"他找到这个通道，然后来到这里，然后……芯片被某人取走了。"
"某人？"
"反抗者。"林逸说，"我父母日记里提到过反抗者。也许，赵明找到了反抗者，反抗者取走了他的芯片。"
"为什么取走芯片？"
"因为芯片里有数据。"林逸说，"赵明可能查到了什么，把数据存在芯片里。反抗者取走芯片，就是为了获取那些数据。"
王磊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如果反抗者真的存在，那么……"
"那么我们需要找到他们。"林逸说。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林逸和王磊立刻看向通道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下来。
"89732号，89731号。"系统的声音传来，"你们在禁止入内的区域。请立即返回地面层，接受处理。"
林逸和王磊对视了一眼。
"我们被发现了。"王磊小声说。
"跑。"林逸说。
他们转身，冲向通道的另一个方向。通道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警告：89732号，89731号，你们违反了伊甸园的规定。如果不立即返回，将被视为叛逃，系统将采取强制措施。"系统的声音响起，语气冰冷。
林逸没有停下。
他和王磊拼命向前跑，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冷。
"前方发现目标。"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准备拦截。"
林逸抬头，看到通道前方出现了几个身影——是伊甸园的保安，手里拿着***。
"停下！"其中一个保安喊道。
林逸和王磊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保安。
"回去接受处理，可以从轻发落。"保安说。
林逸看了看王磊，王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我们不会回去。"林逸说。
"那就别怪我们了。"保安举起***。
就在这时，林逸脖子后面的芯片突然剧烈刺痛。
那种刺痛比之前更强烈，像是有根针，在反复刺扎他的神经系统。
林逸捂住脖子，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89732号，生命芯片启动紧急制动。"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已被控制。"
林逸试图站起来，但身体不受控制。他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绑住，无法移动。
王磊冲过来，想要扶起他："林逸！林逸！"
"不要动他。"保安说，"他已经被控制了。"
王磊转向保安："你们……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生命芯片可以控制人体。"保安说，"这是为了防止叛逃。"
王磊握紧拳头，冲向保安："放开他！"
另一个保安举起***，射出一道电流，击中王磊的胸口。
王磊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然后不动了。
"89731号，已被制服。"系统的声音响起。
林逸躺在地上，看着王磊的**，心脏剧烈跳动。
王磊死了？
不，他只是被电晕了。他应该只是被电晕了。
但是……林逸看到王磊的眼睛，那是空洞的眼神，和赵明一样。
芯片启动了。
王磊的芯片，也被启动了。
"带回去。"保安说。
两个保安走过来，抬起林逸，向通道外面走去。
林逸努力挣扎，但身体无法动弹。他看着王磊的**，看着赵明的**，看着这个废弃的地下室。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不该这么快来这里。他不该这么快相信赵明的"地下通道"。
他低估了系统。
伊甸园的系统，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残酷。
林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思考。
他需要找到机会，找到逃离的方法。
否则，他也会变成赵明和王磊那样。
变成一具空洞的**，躺在黑暗中，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