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属于需要被确认的事项。
就像冰箱会制冷，洗衣机会脱水。
功能正常的电器不需要被感谢。
那天下午我去了商场。
买了一支电动牙刷。
四百八十九块。
收银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以前所有超过两百的消费都会被傅怀谨"看一眼账单"。
不是不让花。
是那一眼让我觉得自己在花别人的钱。
今天没有汇报。
把牙刷拎回来拆了包装，放在次卧洗手台——这个家唯一完全属于我的台面，面积大概三十厘米见方。
够了。
放一支牙刷绑绑有余。
晚上糖糖睡了，我从衣柜最深处翻出大学时的画包。
速写本，页角发黄。彩铅，有几根已经秃了。数位板——屏幕裂了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床边看我。
"妈妈好多笔！"
"嗯。"
"你会画小兔子吗？"
我翻开速写本找了张空页，三笔两笔勾出来。手生了，耳朵画歪了。
糖糖捧着看了半天："再画一只。"
"为什么？"
"它一个人会孤单。"
四岁。
她对关系最朴素的理解就是——一个人会孤单。
我又画了一只。
两只兔子挤在一起，耳朵挨着耳朵。
糖糖笑了，抱着速写本翻来覆去看。
插画账号三年没更新了。三万粉丝，掉到一万二。
有编辑发过私信约稿，我回"暂时不画了"。
傅怀谨说过"你要是闲可以考个证"。
没有问我为什么不画了。
那个编辑后来签了别人，那人现在是平台百万粉的插画博主。
我把数位板接上电源，裂纹横过屏幕，但开机还能用。
画了一朵花。线条发抖，颜色溢出边界。
但花开出来了。
像被压在石头底下的种子。拱了五年，从裂缝里冒出来。
手机震了。
阿绵："你干嘛呢***，三天不回我消息。"
我拍了张数位板的照片发过去。
她秒回语音，这次我点开了。
"沈栀，你要是重新开始画画，我明天就去庙里给你烧高香。"
"别烧了，"我打字，"帮我看看哪个平台接私活靠谱。"
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发来一串链接，最后跟了一句：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五年。"
3
"你最近怎么不坐沙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