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全校最穷的男生当了四年饭搭子。
从大一到大四，每天中午我"不小心"多打一份饭，"吃不完"就推给他。
他叫季越，穿的校服永远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他从不拒绝，但每次接过去都会说一句："记着，我会还的。"
我说不用。
他就不吭声，低头扒饭。
毕业那天，他在操场上拦住我。
"方*，你帮了我四年，我想请你吃顿好的，算还你。"
我跟他去了学校门口最便宜的面馆。
他点了两碗牛肉面，我看到他付钱时，手机余额只剩一百一十二块。
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
"我要去矿上了。我叔在那边给我找了个活，一个月六千。"
"大概三年能攒够钱把我**手术费凑齐。"
我愣了一下："什么矿？"
他没回答。
我低头看到他袖子里露出的一截纸，是一份免责协议，最上面印着"井下作业高危岗位"几个红字。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迅速把袖子拽下来。
"没事，就是普通的矿。"
他冲我笑了笑，那是四年来他第一次笑。
三年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是季越的同学吧？他手机通讯录里就存了你一个号码。"
"他让我告诉你，饭钱攒够了，一共一万四千六百块。"
"钱在他枕头底下，用报纸包着的。"
"他说大一那年第一顿是酸菜炒肉，四块五。他都记着。"
我靠着墙蹲下来，手机差点拿不住。
"他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矿上的事……你还是来一趟吧。"
01
"你是方*？"
矿区门口站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脸上全是煤灰洗不掉的纹路，左手少了半截小指。
我点头。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矿区在山西一个叫黑水沟的地方，导航到最后三十公里就没了信号。我从北京坐了六个小时**，又转了两趟大巴，最后是搭一辆拉煤的货车进来的。
"我是老郑，井下跟季越一个班组的。"
他走得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电话是我打的。他手机里就存了你一个号，连他叔的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问季越怎么了，喉咙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