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贵的冬天

布粘着。屋里只有一张旧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个破柜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墙角堆着捡来的纸箱塑料瓶，捆得整整齐齐，等着攒多了卖钱。屋顶有一处漏雨，每到下雨天，屋里就要摆上好几个盆，叮叮当当接水，声音整夜不停。
老贵把青菜倒进盆里，加水泡着，留着自己吃。他从不舍得卖完，总要留一些，能省一点是一点。接着，他拿起扫帚，把屋里屋外简单扫了一遍。动作很慢，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屋虽破，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他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唯一能做好的，就是把自己仅有的这点日子，打理得稍微像样一点。
墙角堆着的废品，是他一点点攒下来的。纸箱要踩平，塑料瓶要拧干水分，分类捆好，才能多卖几分钱。他常常坐在小马扎上，一点点整理，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多么重要的事。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是他还债的希望，是他活下去的底气，哪怕微薄，也不敢怠慢。
歇了没一会儿，他又拎起蛇皮袋，出门捡废品。这是他每天的固定活计。早市卖菜赚不了几个钱，只够买点盐油酱醋，想要还债想要有点余钱，就只能靠捡废品。纸箱塑料瓶易拉罐废铁，凡是能换钱的，他都捡。
他沿着河边走，穿过桥洞，走过垃圾堆，目光在地面上仔细搜寻。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尘土里，瞬间就干了。偶尔遇到熟人，对方会打声招呼，老贵点点头，笑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别人眼里，捡废品是**活，可老贵不觉得。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的力气换口饭吃，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他比他们干净得多。
他见过不少和他一样在底层挣扎的人，有露宿桥洞的老人，有带着孩子捡垃圾的妇女，每个人都在用力活着，都在泥里挣扎。他看着他们，常常想起自己，大家都是同一类人，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却又不得不咬牙撑着。
路过一家小饭馆，后厨把剩菜剩饭倒在垃圾桶里，引来几只流浪狗争抢。老贵站在一旁看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半个馒头，